“你們說沉龍關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？”
周野靠著冰冷的巖壁，聲音被海風捲著，多了幾分沉鬱。
寧不歸搖了搖頭，臉上褪去往日的吊兒郎當，眉宇間滿是沮喪，他踢了踢腳邊的碎石，悶聲道：“不知道。但我覺得你不如先想想我們現在的情況。”
周野轉頭看向他，眼底沒有半分懼色，反倒漾開一抹淡笑，語氣坦蕩：“這有什麼好想的。人固有一死，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，咱們是大夏守夜人，是初陽小隊，就算真折在靖海關，也是為了守家國、護民眾，死得有價值。”
寧不歸聞言，朝著他狠狠豎了根大拇指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，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動容：“周媽媽，你這覺悟，下輩子真適合當個老師，教書育人，準能教出一群熱血兒郎。”
周野笑了笑，緩緩往後靠在碎石堆上，脊背舒展卻依舊挺首，海風掀起他額前的碎髮，他輕聲道：“借你吉言，下輩子就去當個老師，守著一方校園，再也不用看這血雨腥風。”
話音落下，周遭瞬間陷入寂靜。
六人各懷心思，似乎都在默默盤算著自己下輩子的光景，是尋常人家的安穩，還是再無牽掛的自在。
半晌，寧不歸忽然起身，伸手在自己的空間儲物袋裡翻找起來，指尖劃過各類藥劑、武器，翻了半天都沒找到想要的東西，原本就低落的情緒更甚，臉上浮現出明顯的落寞。
他很快收斂心緒，快步湊到初陽五人身邊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：“你們誰身上帶紙和筆了？”
齊念皺了皺眉，立刻抬手探入自己的空間，指尖劃過一堆零食、換洗衣物和應急藥品，翻找片刻後無奈搖頭：“沒有，我空間裡全是吃的和穿的，哪想過帶這東西。”
路堯、江聽和周野也紛紛抬手檢查自己的儲物空間，隨後都搖了搖頭。
司思攤攤手：“咱們出來執行任務，誰會沒事揣紙和筆在身上，又不是來採風的。”
“你找紙和筆幹什麼？”江聽看向寧不歸，眼神里滿是疑惑。
寧不歸垂了垂眼眸，掩去眼底深處的失落，聲音輕緩卻堅定：“我想寫份遺書。如果我死了，希望總部別把我的骨灰送到我爸媽那裡……我不想我死了，他們還覺得我晦氣。”
“對哦，我也得寫！”司思猛地一拍大腿，立刻附和，眼底閃過一絲黯淡，“我也一樣，骨灰別送回家。”
齊念眨了眨眼，忽然湊上前，眼睛亮了亮，語氣帶著幾分雀躍：“咱們不是都帶了備用斗篷嗎？全是雪白的料子，吸墨得很，正好用來寫遺書啊！”
眾人眼前一亮，路堯卻皺起眉：“斗篷是有了，那筆怎麼辦？總不能徒手寫吧？”
“這簡單！”齊念笑眯眯地開口，再次探入自己的空間，摸索片刻後，先是掏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備用斗篷，隨後又掏出一個白瓷碗，放在地上。
寧不歸盯著那個碗，一臉疑惑地指著它：“齊念，你掏個碗出來幹什麼？難不成咱們臨死前，你還想討口飯吃？”
齊念瞬間皺起眉，不滿地瞪著寧不歸：“閉嘴！寧不歸你會不會說話！再亂講我就用毒把你毒啞，讓你這輩子都沒法亂調侃人！”
寧不歸委屈地癟癟嘴，看向齊唸的眼神滿是控訴。
毒婦！齊念你就是個記仇的毒婦！
眾人看著地上的碗，依舊滿臉疑惑，齊念卻不再廢話，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巧的軍用小刀，指尖握住刀柄，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虎口處己經結痂的舊傷劃去。
“嘶——！！”
刀刃挑開結痂，鮮血瞬間湧了出來，順著指尖往下滴落，染紅了雪白的地面。
路堯臉色驟變，幾乎是下意識地衝上前，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嶄新的備用斗篷，死死捂住齊念流血的手，語氣又急又氣，罵罵咧咧道：“齊念！你是不是瘋了？咱們就算平時拌嘴，也不至於讓你自殘啊！你這是幹什麼！”
嘴上罵著，手上的動作卻格外輕柔，小心翼翼地按壓著傷口，試圖幫她止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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