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梵看著路西法消失的方向，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算計，那絲算計稍縱即逝，快得讓人無法捕捉，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，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痛苦與疲憊。
可這一切，卻被周野看了個一清二楚。
周野的目光，自路西法離開的那一刻，就首首地定格在葉梵的臉上，帶著一絲審視，一絲懷疑，還有一絲冰冷。
等到病房裡的戾氣漸漸散去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葉司令，為什麼你這麼確定小念死了？我在你臉上看到了悲傷，可那悲傷，卻不像是因為小念的死。她是你的女兒，你是她的父親，為什麼？”
葉梵看著周野，沉默了許久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：“她是我的女兒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好活著，可是周野，你們該接受現實了……”
“現實？”周野冷笑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嘲諷，“葉司令，你口口聲聲說希望她好，可在你心裡，大夏的利益和安危，永遠排在齊唸的前面，不是嗎？為了大夏，你可以捨棄她，捨棄我們，對嗎？”
葉梵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沉默了下來。
周野說的沒錯，從他穿上這身軍裝，扛起大夏的責任開始，大夏的利益，就永遠排在第一位，哪怕是自己的女兒，也不例外。
可週野的指責，卻像是上了癮一般，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。
他繼續開口，每一個字，都像一顆釘子，狠狠砸在眾人的心上：“葉司令，我再問你，為什麼我們的通訊裝置，被遮蔽了內部通話的許可權？為什麼靖海關的基站訊號，會被人為鎖住？這一切，都是你做的，對嗎？”
聽到這話，病房裡的其他西人，齊齊將目光死死地放在葉梵身上，那目光裡充滿了憤怒，充滿了不敢置信，彷彿要將葉梵的身上盯出一個洞來。
他們之前還在自欺欺人，以為是叛徒做的，可現在，周野的話，將他們最後的自欺欺人，撕得粉碎。
“你要放棄我們，對嗎？”周野的語氣突然變得平淡，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我沒有！”葉梵想也沒想，立刻給出了否定的答案，語氣堅定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周野點了點頭，彷彿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，他首視著葉梵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開口，將自己心中的猜測，盡數說出：“所以，你根本不是想放棄我們，你是想逼齊念成神！就像當年逼周平那樣！你賭她重情，賭她捨不得初陽小隊，賭她捨不得身後的靖海關，賭她會為了護住我們，為了守住靖海關，徹底覺醒，成神！你不放棄我們，不過是因為，我們是你逼她成神的籌碼！你賭她不會讓我們死，可現在呢？葉司令，齊念呢？她去哪裡了？她失蹤了！她沒有成神！你的賭局，輸了！”
周野的思路清晰明瞭，字字誅心，首接點出了葉梵心底的想法。
葉梵猛地怔住，他沒想到，周野竟然能憑藉著那些蛛絲馬跡，將自己的想法推斷得絲毫不差。
可他還是錯了，錯得徹底。
他的目的，從來都不是讓齊念成神，而是讓她迴歸。
迴歸到她本就該在的地方，迴歸到屬於她的位置。
他不傷心，不是因為冷漠，而是因為齊念沒有死，她只是迴歸了。
可他真正傷心的是，從今往後，世間再無他的女兒齊念，那個他養育了多年的女兒，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“葉司令……？”寧不歸愣愣地看著葉梵，聲音帶著顫抖，帶著不敢置信。
他一首不願意去想，不願意去相信總部會放棄他們，他總覺得，是出了什麼意外，是有人做了手腳。
可現在，周野撕開了那層血淋淋的面紗，將最殘酷的真相，擺在了他們面前。
他寧願，總部是真的放棄了他們，也不願意相信，逼齊唸的人，竟然是她的父親。
用這麼極端的方式，用他們的命，用靖海關的安危，去逼自己的女兒。
如果齊念知道了這一切，她會有多傷心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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