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拍掉頭上灰，心臟還在狂跳。
剛才那一戰，他連呼吸都不敢重，此刻看著王座上那道安靜得詭異的身影，竟生出一種荒謬的勇氣。
治療歸治療，總不能一首晾著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一步步挪過去，腳步輕得像踩在刀尖上，生怕哪一步踩錯，又引來一場滅頂之災。
“雲、雲念……”
他聲音乾澀，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。
雲念沒動，只是緩緩抬起眼，那雙空茫的眸子落在他身上，沒有溫度，沒有敵意，也沒有認知，像在看一件陌生的東西。
“你是誰。”
平靜無波的三個字，卻讓林七夜後背一緊。
她頓了頓，又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多了一絲極淡的茫然：“我是誰。”
林七夜喉結滾動。
一瞬間，安卿魚從前那句低沉又霸道的話，突兀撞進腦海。
“那就把她藏起來，只屬於自己一個人。”
鬼使神差，又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瘋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昧著良心，硬著頭皮開口：“你是大夏財神，雲念。”
“我……是你的男朋友。”
這話一齣，不遠處剛從牆裡摳出來、渾身是傷、寶具漣漪奄奄一息的吉爾伽美什，猛地一口神血嗆出來：“……放肆！！”
“你算什麼東西，也敢自稱本王……敢自稱她的……！！”
他氣得差點再次暴走，可剛一動，渾身骨頭咔咔作響，神力透支到極致，只能狠狠瞪著林七夜，金瞳裡怒火滔天，卻連站起來都費勁。
在吉爾伽美什的眼裡，雲念是能將他碾壓的存在，縱使神魂混亂，也不是一個凡人能觸碰的。林七夜的這句‘男朋友’，既是對雲唸的褻瀆，也是對他英雄王的極度嘲諷。
布拉基縮在牆角，捂住眼睛不敢看：太勇了，太勇了，這人是真不要命了。
梅林頂著一頭剛被削平的光頭，摸了摸光滑的頭頂，還沉浸在掉毛PTSD（創傷後應激障礙）裡，聞言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，又繼續低頭撿頭髮，一副世界毀滅都不關我髮型事的絕望模樣。
雲唸對“男朋友”三個字毫無反應，像是聽不懂這三個字的含義，只是安靜地望著他，重複著最原始的疑問。
“我是誰。”
“你是誰。”
“我是誰。”
“你是誰。”
迴圈往復，像一臺卡住的復讀機，乾淨、純粹。
林七夜僵在原地，手心冒汗，編好的話堵在喉嚨裡，一句也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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