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念是在一片安穩裡睜開眼的。
她睜開眼的瞬間，眼神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、清冷傲氣的模樣，彷彿昨夜那個窩在別人懷裡聽故事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視線一抬，便看見了近在咫尺的林七夜。
男人眼底青黑濃重，臉色蒼白，下巴線條繃得很緊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折騰了一整夜的疲憊。
他坐姿僵硬，手臂維持著一個近乎麻木的姿勢，顯然是一夜未動，生怕驚擾了她。
雲念只是冷淡地掃了他一眼，沒有任何慌亂，沒有任何不好意思，更沒有半點臉紅。
她只是微微蹙眉，像是被什麼不甚順眼的東西礙了眼。
下一刻，她不慌不忙、慢條斯理地從他懷裡退開，動作優雅又矜貴，如同一位真正的神明從凡俗之物上起身，不帶半分多餘情緒。
她坐首身體，理了理自己衣襟褶皺，抬眸看向林七夜，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：“愚蠢的凡人，你竟敢與本宮同處一夜，膽子不小。”
林七夜緩緩回過神，僵硬地轉動脖頸，看向這位翻臉比翻書還快、卻從頭到尾冷靜高傲得不像話的財神。
他喉結微動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娘娘，昨夜是你不讓我走，讓我給你講故事。”
“哦？”
雲念挑眉，神情淡漠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神明對凡人記憶的不屑一顧。
“是你強迫本宮聽你講故事，本宮勉為其難給你面子，並未讓你如此逾矩。”
她語氣自然，邏輯自洽，高傲得理首氣壯，“你身為下屬，侍奉本宮本就是應當。昨夜之事，本宮不與你計較，己是寬容。
林七夜：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。
不是無話可說，是徹底無話可說。
跟這位連一絲一毫心虛都不會有的雲念講道理，無異於對牛彈琴。
林七夜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一夜未眠的疲憊席捲而來。
“是，娘娘教訓得是。”他不再爭辯，只是低聲問，“現在醒了，要不要用早餐？”
一提到吃的，雲念眼神微動，卻依舊維持著高傲姿態，淡淡頷首：“嗯。本宮准許你為我準備。記住，要最精緻、最香甜、最配得上神明身份的食物，不許用凡俗之物敷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七夜點頭，“我去準備。”
他起身時，身體一陣發麻，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響，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雲念只是冷眼旁觀，沒有絲毫動容，彷彿這一切都是他理所應當承受的。
在她的邏輯裡：本宮讓你伺候，是你的榮幸。你累，那是你修為不夠、體質太差，與本宮無關。
林七夜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眼底沒有惱怒，只有深深的無奈與寵溺。
哪怕現在的她如此高傲不講理，他也捨不得對她有半分苛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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