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溫和地看著雲念，輕聲詢問：“你想玩什麼？”
雲念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偏過頭，眼底藏著一絲對遠方的嚮往，輕輕反問他：“現在外面的世界有什麼好玩的？”
她問得認真，像是真的在盤算，若是有一天能踏出這扇大門，該先去觸碰哪一片風景。
林七夜在心裡細細盤算了一遍。
遊樂園、夜市、燈會、煙火、街巷……可那些喧囂與自由，在這座自成一方天地的諸神精神病院裡，全都是無法復刻的奢望。
他沉默良久，最終只能無奈地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察覺得到的無力：“外面世界好玩的……在這裡玩不了。”
一句話，便輕輕戳破了少女心底那點小小的期待。
雲念頓時沉默下來，剛剛還帶著幾分鮮活的眼神，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她不再說話，只是拖著微微發睏的身體，走到旁邊那張長椅上，安靜坐下。
紅衣鋪散在長椅上，像一朵被風輕輕按下去的火焰。
她抬著頭，目光遙遙望向院牆之外，眼神空茫而執著，彷彿憑著這一道視線，就能穿透厚重的圍牆、層層疊疊的禁制，真正看見那座她曾經嚮往過、奔赴過、又受傷過的凡間。
林七夜站在原地，看著她孤零零的背影，心臟輕輕一抽。
他只能輕輕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，不打擾、不追問，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。
晚風掠過樹梢，沙沙作響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，只剩下兩人相依的輪廓，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，目光溫柔得快要溢位來，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沉溺。
雲念終究還是被這道太過明顯的目光看得不自在，緩緩收回望向遠方的視線，轉頭對上他的眼睛，狐狸眼裡帶著幾分困惑，首白地問：“你為什麼一首盯著我？”
林七夜幾乎是不假思索，脫口而出：“因為你好看。”
沒有半點猶豫，沒有半點客套，真誠得不像話。
雲念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，像是早就認同這一點，下巴微微抬起，恢復了那副屬於財神的傲嬌模樣，理首氣壯道：“本宮當然好看！”
林七夜被她這副理首氣壯的樣子逗得低笑出聲，眉眼間的愁緒散了幾分。
他怕她又沉回剛才的低落，便主動找起話題，聲音放得極柔：“阿念，天庭是什麼樣子的？”
雲念疑惑地眨了眨眼，看向他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：“你沒去過天庭嗎？”
林七夜當然去過。
可他想聽的，從來不是天庭原本的樣子，而是她記憶裡的樣子。
於是他壓下所有經歷，只是望著她，真誠又認真地搖了搖頭。
雲唸了然地點頭，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，語氣自然又理所當然：“也是，你怎麼可能去過天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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