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升機平穩穿行在雲層之間，機艙內安靜得只剩下引擎輕微的嗡鳴。
連日奔波任務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，可唯獨林七夜的憔悴，格外扎眼。
安卿魚側過頭，目光落在身旁人眼底那片濃重得幾乎快要蔓延到顴骨的黑眼圈，眉頭輕輕一蹙。
“七夜，你沒睡好嗎？”
林七夜正靠著椅背神遊天外，腦子裡全是雲念今天在病房裡鬧脾氣、不肯吃藥、治療進度卡在30%紋絲不動的畫面，被這一問猛地拉回神，愣了一下，幾乎是本能般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有點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安卿魚平靜的聲音便再次響起，一針見血：“可是我看你最近沒少睡呀，一有時間你就眯著眼睛。”
林七夜：“……”
他臉上那點剛浮起來的疲憊表情僵在半空，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。
好傢伙。
合著他每次假裝閉目養神、實則進入諸神精神病院找雲念，全被看在眼裡了？
“我、我那是假寐。”林七夜飛快組織措辭，聲音都有點打結，試圖用最正經的語氣，掩蓋最心虛的事實，“閉目養神，思考任務，不是真睡。”
他甚至己經在心裡打好了一整套說辭，準備應對安卿魚接下來連環式的追問。
可這一次，安卿魚只是淡淡點了下頭，像是真的信了，沒再深究，重新閉上眼養神。
林七夜眨了眨眼，有些意外。
今天這麼好忽悠？
他壓下心頭那點詭異感，也跟著重新閉上眼，腦海裡再次被雲唸的治療進度、殘缺的神魂、還有那個坑得他懷疑人生的無人生還大陣填滿。
他沒看見。
在他徹底閉目、全身心沉入思緒的那一瞬間，斜對面座位上，百里胖胖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，微微眯起。
一道意味深長、彷彿看穿一切的目光，輕輕落在他身上，安靜、溫和，卻又精準無比。
只是一瞬，便悄然收回，快得如同從未出現過。
機艙內重新恢復安靜，只有引擎聲平穩作響。
沒過多久，隊友間低聲的交談，又輕飄飄鑽進林七夜耳中。
“初陽小隊回上京了嗎？”江洱輕聲問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。
安卿魚睜開眼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還在做任務，左處長說，他們很久沒回上京了。”
江洱沉默下來，指尖輕輕攥了攥，片刻後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：“再過一週……就是念姐的生日了。”
“他們應該會回上京，我們也能聚聚了……”一旁的沈青竹低聲接話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，卻讓空氣瞬間沉了下去。
這話落下，首升機裡徹底陷入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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