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沉沉壓下，天邊最後一點微光被徹底吞沒，墓園裡只剩下零星的路燈，暈開一圈圈冷白的光。
關在跟在路無為和周平身後，腳步放得極輕。
可他剛一走近，幾道銳利如刀的目光便首首紮在他身上，讓他渾身都不自在。
初陽五人的眼神沒有絲毫掩飾，冰冷、怨懟，帶著沉甸甸的恨意，幾乎要將他凌遲。
關在下意識地縮了縮肩，心虛地往路無為和周平身後躲了躲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靖海關那樁事，他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，可所有的因果，終究是因他而起。
是他間接，害死了齊念。
這份罪責，初陽五人恨他入骨，他自己，更是一輩子都無法原諒。
空氣瞬間凝固，原本還算平靜的氛圍，驟然變得劍拔弩張。
不遠處的惡魔小隊幾人縮成一團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出發前設想過無數場景。
齊唸的墓碑前，必然會雲集守夜人裡無數只聞其名的頂尖前輩，他們做好了面對肅穆、悲傷，甚至是壓抑沉默的準備。
可唯獨沒料到，會是這樣暗流洶湧、一觸即發的對峙。
每一道目光碰撞，都像是帶著火星，這群剛出茅廬的年輕人被這股沉重的氣場壓得心慌，心底不約而同地冒出同一個念頭：再這麼下去，遲早要打起來。
但路無為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。
今天是齊唸的生日，又是在她的墓碑前，無論多大的恩怨，都不能在這裡鬧得太難看。
路無為迎著初陽五人不善的目光，硬著頭皮上前打圓場，臉上堆起刻意溫和的笑：“哎呀，有什麼仇什麼怨，咱們出去再算。今天是小念妹妹的生日，大家都別板著一張臉，怪嚇人的。”
他擺了擺手，試圖緩和氣氛：“小念妹妹生前最喜熱鬧，咱們這麼死氣沉沉的，她要是看見了，怕是要不高興的。”
“怎麼？”
江聽緩緩抬眼，眸色平淡，卻帶著冷意，首首看向路無為，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：“你打算在小念的墓碑前，蹦迪嗎？”
路無為臉上的笑容一僵，當場噎在原地。
你這個人，說話是真的越來越不給面子，還難聽至極！
周野沉默了許久，緊繃的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，抬手輕輕拍了拍江聽的肩膀。
“他說的沒錯，小念，的確喜歡熱鬧。”
江聽雖不喜關在幾人，但是會給周野這份面子，聞言沒再出言針鋒相對，只是收回目光，眼底依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。
寧不歸掃了眼圍在墓碑前的三十多號人，隨口客套了一句：“你們都吃過飯了嗎？要不要隨便吃點東西墊墊？”
他本就是場面話，壓根沒指望有人當真，可話音剛落，夏思萌眼睛一亮，立刻接了話。
“好呀！我們做完任務就馬不停蹄趕過來了，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，早就餓扁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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