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之人一首站在不遠處，除了剛開始那句輕得幾乎要被黑暗吞掉的“青竹，好久不見”之外，便再無半分聲響。
沈青竹撐著殘破的身軀，半跪於冰冷堅硬的高臺之上，渾身經脈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鐵絲狠狠勒住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。
體內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狂暴，在以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緩緩退去。
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按住，又像是狂濤被無形堤壩攔在深處，不再肆意肆虐。
若不是這真切的體感，沈青竹几乎要認定，眼前這道模糊的身影，不過是自己瀕死之際，強行拼湊出來的幻覺。
他太想念那個人了。
想念到哪怕神魂即將潰散，意識即將沉淪，也依舊固執地想要抓住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影子。
“齊念……是你嗎？”
沈青竹再次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，微弱得幾乎聽不清。
對面依舊沉默。
那道身影就那樣靜靜立在陰影與微光的交界處，再次看不清面容，辨不清神情，唯有一雙目光，安靜得近乎悲憫，輕輕落在他身上。
那樣子、形態太熟悉。
哪怕她什麼都不說，什麼都不做，只是那樣站著，他也能從靈魂深處認出那獨屬於她的氣息。
沈青竹猛地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血絲。
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，想要掙扎著站起，想要衝過去，想要親手觸碰，確認這不是夢，不是幻覺，不是自己臨死前一廂情願的幻想。
可身體早己透支到了極限。
劇痛、疲憊、失血、神力暴走留下的創傷，一層層壓垮了他。
雙腿發軟，視線開始劇烈模糊，耳邊嗡嗡作響，一股鋪天蓋地的睡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，瘋狂拉扯著他的意識，要將他拖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。
睡過去吧。
睡過去，就不痛了。
睡過去，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前一秒，沈青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瘋狂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。
他猛地咬住舌尖，憑藉那一陣尖銳的刺痛，強行將渙散的神思拉回一線。
他壓低聲音，急促、顫抖、卻又帶著近乎絕望的篤定，開口：“小念！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現在不方便見我們？”
空氣死寂。
那道身影依舊沉默，靜得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沈青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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