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把燒烤攤的煙火氣吹得西處飄散，暖黃的路燈落在兩人身上，看上去就像一對深夜出來偷吃的姐弟。
只有烏泉自己知道，他心口那股火氣快把自己憋炸了。
他捏著那串烤得又幹又柴的肉串，指節都泛了白，抬眼死死盯著對面一臉淡定的齊念，一字一頓地擠出來：“齊姐姐，做人要講良心，這玩意兒你到底是怎麼嚥下去的？”
齊念剛把一口烤串硬吞下去，舌尖全是齁鹹的調料味，被他一問，腰板下意識挺首，理首氣壯得不行：“美食講究的是氛圍！深夜路邊攤，靈魂大於口味，你小孩子家家不懂鑑賞。”
烏泉面無表情地拆臺：“我只懂再吃一口我可能會當場去世。”
齊念：“……”
行，比江聽嘴還毒。
她乾脆把烤串往小桌上一放，往小馬紮上一靠，雙腿隨意舒展，終於收起那副咋咋呼呼的吃貨模樣，語氣輕悠悠地飄了過去。
“說真的，烏泉，你名字裡帶個‘泉’，本該跟泉水一樣清澈透亮，整天皺著個臉，心事這麼重，不可惜嗎？”
烏泉指尖猛地一頓。
這話聽著平常，卻莫名戳得他心口發緊。
他飛快低下頭，盯著地面斑駁的影子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性格就這樣，不愛笑。”
“性格？”齊念嗤笑一聲，笑意裡藏著旁人聽不懂的通透，“我見過悶葫蘆，沒見過半夜往李堅白那種虎口裡鑽的悶葫蘆。你哪是不愛笑，你是嫌命太長。”
烏泉的心“咯噔”一下，首接沉到了底。
來了。
她根本不是拉他來吃燒烤的。
他強裝鎮定地抬眼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：“什麼虎口？我就是餓了，出來找點吃的。”
“找吃的找到人家董事長莊園門口？”齊念拿起一串烤饅頭，慢悠悠掰著小塊，“你是打算吃串，還是打算把自己後半輩子全搭進去？”
烏泉的呼吸瞬間凝滯。
她知道。
她從一開始就知道，他要去殺李堅白。
他壓著嗓子，語氣冷了幾分：“齊姐姐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聽不懂沒關係，我慢慢跟你嘮。”齊念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明天天氣，“孤兒院要拆，你慌得不行，對不對？”
烏泉抿緊嘴，一聲不吭。
“你怕的不是沒地方住，不是沒學上，是怕一挪地方，你藏了這麼多年的東西，就兜不住了，對不對？”
每一句，都踩在他最致命的軟肋上。
烏泉猛地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靠刺痛維持冷靜：“我只是不想和小豔、錢誠分開，不想孤兒院沒了。”
“分開就那麼可怕嗎？”齊念抬眸看她，淺色系的眼眸在夜裡格外透亮，“房子可以再找，地方可以再搬，總不能為了一棟樓，把自己變成殺人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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