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曉早有預料，平靜報出父親的手機號。
楊尖當即抓起桌上的座機撥了過去。
“喂，是王曉家長嗎？我是縣一中的副校長楊尖……對，你兒子在學校出了點事，性質不太好，你最好現在過來一趟，咱們當面說清楚。”
掛掉電話，楊尖冷冷盯著王曉：“你在這兒等著，等你家長來了，咱們再好好談。”
王曉重新坐下，不再說話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，王成白和張依婷匆匆趕到，顯然在電話裡被楊尖的話唬住了。
“爸，媽。”王曉站起身，快步走到父母身邊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王建軍看向楊尖，語氣帶著幾分客氣，又藏著警惕，“楊校長，我家曉曉到底犯什麼錯了？”
楊尖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，起身招呼兩人坐下：“王先生，王太太，你們先坐。這事說起來也讓人頭疼，你們兒子王曉昨天在課堂上頂撞周老師，還越級給市教育局打電話舉報，嚴重擾亂了學校的正常教學秩序。”
他故意顛倒黑白，把王曉的舉報說成胡鬧，重點強調王曉不尊重師長破壞紀律，對周強的辱罵和威脅卻輕描淡寫，只說是教學上嚴格了些，語氣重了點”。
王成白和張依婷越聽臉色越凝重。
“……所以啊。”楊尖最後總結，“我們學校也是本著教育為主的原則，希望王曉能認識到錯誤，寫一份檢討，把教育局的舉報撤回來。這事學校就不再追究，要是執意不認錯，按照校規，這種頂撞師長、擾亂秩序的行為，輕則記過，重則勸退。”
她立刻急了：“楊校長，這不可能啊！曉曉平時特別懂事，從不胡鬧，這裡面肯定有誤會！”
“誤會？”楊尖搖頭，“他自己都承認舉報了，還有什麼誤會？王先生，王太太，你們可得好好教育孩子，學校是學習的地方，不是讓他用來發洩情緒、跟老師作對的。”
王成白沉默了幾秒，沒有被楊尖的話帶偏。
他轉頭看向王曉，眼神沉穩：“曉曉，楊校長說的這些，是真的嗎？”
王曉看著父親的眼睛，語氣平靜地還原真相：“爸，媽，事情根本不是楊校長說的那樣。周強老師昨天在課堂上摔試卷辱罵學生，說他是豬腦子，後來又無端懷疑高輝藏東西，威脅要搜全班的桌子，還粗暴翻了我和高輝的課桌。我錄了完整的錄音，班裡同學都能作證。我找林老師反映，學校卻因為周強的舅舅是副校長而包庇他，我沒辦法才給教育局打電話舉報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剛才楊校長說，讓周強私下給我道歉就了事，還威脅我撤回舉報，不然就給我記過勸退。犯錯的是周強，憑什麼要我們學生忍氣吞聲？”
王成白聽完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轉頭看向楊尖，語氣強硬了許多：“楊校長，我兒子的為人我清楚，他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。如果真像他說的，是周老師有錯在先，那學校該處理的是周老師，而不是逼著學生認錯妥協。”
“就是！我們家曉曉從不撒謊！周老師辱罵學生、翻學生桌子，這本身就不對，學校還包庇他，哪有這樣的道理！”
楊尖沒料到王曉父母這麼硬氣，不僅不勸孩子，還反過來質問學校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：“王先生，你們這是縱容孩子！這麼跟學校對著幹，對他以後的發展沒任何好處！”
“有沒有好處，我們自己清楚。”王建軍站起身，拉著王曉的手，“如果學校不能公正處理這件事，那我們就支援孩子繼續舉報。至於處分、勸退，要是學校因為學生舉報失德老師就打擊報復，那我們也不怕把事情鬧大，到時候誰臉上都不好看。”
“你……”楊尖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曉曉，我們走。”王建軍不再看楊尖，帶著王曉轉身就走。張依婷快步跟了上去。
三人剛走，辦公室裡就傳來玻璃杯摔碎的聲響，夾雜著楊尖的怒罵。
回到教室時，第三節課己經開始十分鐘。
王曉在門口喊了報告，數學老師抬眼看了他一下，點點頭讓他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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