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師正批改作業,聞言抬起頭,臉上滿是詫異：“請假？為什麼請假？身體不舒服嗎？”
她對這個學生的印象很複雜,在從業這十多年來就沒有見到王曉這種學生.
“不是的老師,我想去鎮中學一趟,找我堂哥王文的老師.”
“找王文的老師？”王老師放下紅筆,語氣裡帶上了警惕.
“你找他們幹什麼？是不是你堂哥又在學校惹事了？”
在她看來,這大機率是王文又惹事了,畢竟在小學的時候最讓老師頭疼的就是他了.
這時,旁邊正和另一位老師討論教學計劃的教導處吳主任,突然停下了交談.
他聽到了王文這個名字,目光瞬間轉了過來,落在王曉身上.
王曉深吸一口氣：“王老師,我堂哥以前確實愛逃課.打架,讓您和他的老師都費心了.但最近他真的想改了.”
“現在他跟我一起在公園擺攤,每天站一下午,知道了賺錢有多不容易.前陣子他還去磚窯廠幫我大伯幹了一天活,扛了一下午磚頭,晚上回來手掌磨得全是泡,他說再也不想幹這種熬力氣的活了.”
“現在他每天晚上都在家試著看書.寫作業,可他基礎太差了,自己學得特別吃力,好幾次都快沒信心了.”
他頓了頓：“我想去求求他的老師,能不能別完全放棄他.平時上課多提醒他一句,作業稍微盯一下,哪怕批評他的時候,也告訴他我們都相信他是真想改好的.有老師的關注,他肯定能更堅持下去.”
王老師皺著眉,顯然還在猶豫：“王曉,你的心意老師明白.但你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孩子,跑去中學找老師談這事,像什麼話？而且你怎麼保證人家老師會聽你的？萬一你路上出點什麼事,誰來負責？不行,這個假我不能批給你.”
王曉心裡著急,正想再說什麼,一旁的吳主任卻走了過來.
“王老師,”吳主任開口了.
“這孩子的話我聽到了一些.”
“王曉,你去鎮中學,就只是為了跟你堂哥的老師說這些話？沒有別的打算？比如替他求情找藉口？”
王曉迎上吳主任的目光,沒有絲毫躲閃.坦誠地回答道：“吳主任,我就想幫我堂哥保住那股想變好的勁頭.我知道我一個小孩子去說可能沒用,但我得試試.”
“如果連試都不試,等他那點勁頭洩了,再想拉他就難了.我想讓老師多給他一次機會.”
吳主任聽出了他的語氣裡的執著.
“那為什麼不叫他的家長去？”
“我大伯父之前開家長會的時候已經拜託老師多管一下他了,但是文哥還是逃課,打架老師們都管不住.現在大伯父過去跟老師講效果不一定好”
“老師們也會覺得是父親不想放棄孩子的託詞.”
吳主任盯著王曉看了幾秒,好像似第一次認識王曉.
忽然嘆了口氣,轉頭對王老師說：“王老師,這孩子是鐵了心要去.你瞧他這眼神,不是一時衝動.咱們硬攔著不給假,以他這膽子和之前翻牆去找王文的前科”
王曉的臉瞬間紅了.
“保不齊他中午就自己偷偷跑去了.到時候沒人跟著,更不安全,出了問題我們更被動.”
王老師還想爭辯,吳主任卻擺了擺手,直接做了決定：“這樣吧,王曉,你這個假我以教導處的名義準了.但不能讓你一個人去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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