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廚房裡飄出陣陣飯菜香.
父親剛下班,臉上都是汗和灰.“爸,回來了.”王曉轉身去灶房倒了杯涼白開,遞給父親.
“嗯.”父親接過杯子,仰頭一口喝完,然後長舒一口氣.
“這天越來越熱了,木材廠裡跟蒸籠似的,幹一天活,衣服能擰出水來.”他隨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,隨意感慨著,“還是你媽現在的工作好,坐在辦公室裡,風吹不著雨淋不著,比我舒服多了.”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.父親的隨口抱怨,像一道閃電劈中王曉.
他瞬間想起下午在水泥廠看到的景象,成型車間裡比父親說的木材廠還要悶熱.
雖然工廠按標準發了工資,但這種高溫高強度環境下,工人的疲勞感和潛在的效率損耗都極大.
林豪他們包括之前的自己,都只把工人當成生產的成本和勞力,完全忽略了身為人的感受和需求.
一個清晰的想法瞬間在王曉腦中成形.
他立刻起身：“爸,我出去打個電話.”
“飯快好了,打完趕緊回來吃.”
王曉跑到房間裡,拿出手機,撥通了林豪的號碼.
電話很快接通,聽筒裡傳來林豪有些詫異的聲音：“曉曉？咋了,下午的會剛開完,還有事？”
“林叔,有件很重要的事,我剛剛才想到.電話裡說不清,明天上午,咱們四個再碰個頭,就在廠裡的辦公室,行嗎？”
林豪更疑惑了：“明天？啥事兒這麼急,電話裡不能說？”
“是關於怎麼讓廠子幹得更好的事,今天就不告訴你了,明天再說.”王曉賣了個關子.
王曉平時在林豪那積累的信任,讓林豪意識到王曉應該是真的有事：“行！你小子主意多.明天上午九點,廠裡辦公室見,我這就通知老向和老吳.”
“好,明天見.”王曉掛了電話,回去吃飯.
第二天上午九點,盛大水泥預製件廠的小會議室裡,林豪.嚮明.吳建軍三人已經到齊,各自坐在椅子上喝茶.
看到王曉推門進來,林豪率先放下茶杯,忍不住開口：“曉曉,到底啥事這麼神秘？昨晚搞得我一宿沒睡好,淨琢磨這事兒了.”
嚮明也跟著笑：“是啊曉曉,咱們這廠子剛走上正軌,你這又有什麼新點子了？”
王曉走到空椅子上坐下,沒有繞彎子：“林叔,向叔,吳叔,我昨天想到一件事,是關於咱們廠裡工人的.”
“工人？”吳建軍愣了一下,隨即說道：“工人咋了？工資咱們都是按時發,一分沒拖欠,福利待遇也沒比其他廠差啊.”
“不是工資拖欠的問題.”王曉搖搖頭.
“是效率和人心的問題.三位叔叔,你們最近去成型車間看過嗎？現在這天,車間裡溫度有多高,工人們幹活是什麼狀態,你們留意過嗎？”
林豪想了想,點頭說：“去看過,是挺熱的.但這活就這樣,哪個廠的車間不熱？工人們不都這麼幹過來的嗎？”
“對,大家都這麼幹.”王曉接過話頭,“但如果我們能讓工人們幹得稍微舒服一點,那我們的廠子就會和其他的廠子拉開差距,他們會不會更賣力,更用心？出的次品會不會更少,效率會不會更高？”
嚮明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茶杯邊緣：“你的意思是,改善工作條件？這得花不少錢吧？難道要給車間裝空調？那可不現實啊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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