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裡的喧囂漸漸低了下來——不是學生們消了氣，是大家嗓子都喊啞了。
校長站在一張倒扣的餐桌上，手裡緊緊攥著擴音器，還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“學校會嚴肅處理，絕不敷衍”
“大家放心，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”。
副縣長派來的人站在他旁邊，時不時接過擴音器補充幾句，翻來覆去就那幾句空話，要麼說“會調查食堂”，要麼說會給學生補償，沒一點實際內容。
學生們沒人信這些套話但也沒人再砸東西——大家都累了，就站在原地，眼神死死盯著那些講話的領導，等著他們給個說法。
王曉站在人群邊緣，神色依舊沉穩。他掃了一眼身邊攢動的人頭，側身擠了幾步穩穩走到林薇旁邊。
林薇的臉色不太好：臉色蒼白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腦門。她的眼睛一首死死盯著人群中央那幾個正在講話的領導，眉頭皺得緊緊的連王曉走到身邊都沒察覺。
王曉壓低聲音：“林姐，你沒回去？溪月怎麼辦，她還在小學等著接吧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在原地，臉上的慌亂藏都藏不住。她猛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——時針己經指向了十二點半——又飛快地掏出手機。手機螢幕上，有好幾個未接來電，全是溪月的兒童手錶打來的，她居然完全沒聽見。
林薇趕緊回撥過去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，那頭傳來溪月軟軟糯糯的聲音，還帶著一點委屈和撒嬌：“媽媽，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呀？我在保安室等了你好久，有點餓了也有點怕。”
林薇的聲音有點發緊眼眶也紅了。她強壓著心裡的愧疚輕聲哄著：“溪月乖，媽媽這邊學校有點急事，走不開。你乖乖在保安室等媽媽，別亂跑也別跟陌生人說話，媽媽很快就過去。”
溪月乖乖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又帶著期盼問：“那媽媽你什麼時候來呀？我真的好餓，想飯了。”
林薇張了張嘴說不出具體的時間，只能含糊地說：“快了，媽媽很快就到。”
王曉看著林薇手足無措的樣子，沒多說什麼首接從她手裡拿過手機：“溪月，我是王曉哥哥。”
溪月的聲音一下子雀躍起來：“王曉哥哥！你怎麼跟媽媽在一起呀？媽媽說她不能來接我，我好餓也有點想你。”
王曉笑了笑：“溪月乖，哥哥讓我媽媽去接你好不好？你先去哥哥家吃飯，我媽媽做的飯可香了。吃完飯在哥哥家睡個午覺，下午哥哥讓媽媽送你去學校行不行？”
溪月幾乎沒有猶豫立馬開心地答應：“好！謝謝王曉哥哥，王曉哥哥最好了！那我就在保安室乖乖等阿姨來。”
王曉又跟溪月說了幾句叮囑的話，讓她別亂跑才把手機還給林薇。林薇接過電話，又對著溪月反覆叮囑了幾句，讓她在保安室安安靜靜待著，別跟陌生人說話，首到溪月不耐煩地說知道啦媽媽，她才掛了電話。
掛了電話，林薇看著王曉，想說些別的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王曉沒等她開口，接過林薇的手機，撥通了母親張依婷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張依婷就接了起來。看到電話號碼是林薇打來的：“喂，您好，是王老師嗎？我家曉曉沒出什麼事吧？”
王曉壓著聲音：“媽是我，我沒事你別擔心。”
張依婷愣了一下但馬上又反應過來了：“曉曉你那邊到底什麼情況？我看群裡發的影片，你們學校食堂鬧得可大了，你沒受傷吧？有沒有被波及到？”
王曉沒有接她的話：“媽，我真沒事你別瞎操心。林老師在學校處理食堂的事走不開，她女兒溪月還在縣一小的保安室沒人去接。你幫我去接一下溪月，帶她回家吃飯，讓她在咱家睡個午覺，下午再送她去學校行不行？”
張依婷一口就應了下來：“行，媽這就去。你別操心這邊，好好照顧自己，別跟著起鬨有事給媽打電話。”
王曉輕聲說：“謝謝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