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過半的時候，王曉開始把更多精力放回廠子裡。
縣醫院那邊的供貨合同簽好之後，每天都有固定的出貨量。
張秀雲這段時間沒閒著，她跑了好幾趟周邊縣市的公立醫院，拿回來厚厚一沓資料。
兩個人把資料攤在辦公室桌面上，挑了幾家規模適中、距離不算遠的醫院準備親自過去跑一趟。
有一家臨縣的醫院採購部負責人姓劉，西十多歲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一看就是體制內待久了的人。
王曉和張秀雲提前約了時間，開車過去在一家離醫院不遠的餐館訂了個包間。
劉科長坐下來之後先客氣了兩句，說讓你們破費了，王曉給他倒了杯茶，笑著說就是一頓便飯，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。
飯吃到一半，話題才慢慢轉到正事上。
劉科長放下筷子，語氣還算客氣但話裡話外透著謹慎：“你們廠的產品質量我們瞭解過，縣醫院那邊反饋也不錯。但說實話，我們這種縣級醫院採購醫療耗材，流程比較複雜不是說產品好就能首接換供應商的。”
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上頭的採購目錄裡，主要合作方還是那幾家省城的大供應商，合作了好多年，渠道成熟資質也齊全。
你們本地小廠要進來，不是說不行，但得走全套流程，資質稽核、樣品送檢、試用評估，一套走下來最快也得兩三個月。”
王曉點了點頭安靜聽著。
張秀雲在旁邊適時插話，說我們廠的生產資質和檢測報告都齊全，縣醫院那邊試用反饋也很好，如果需要送樣的話隨時可以安排。
劉科長點了點頭，說材料肯定要交，但就算材料齊全、樣品合格，最終能不能進採購目錄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定的，得等院務會討論。
他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，就算進了目錄，初期供貨量也不會太大。省城那幾家大廠拿了大頭，分到你們手上的份額不會太多。”
王曉聽出來了，這話的潛臺詞是：你們能進，但利潤空間有限，值不值得花這個精力你們自己掂量。
吃完飯出來張秀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這單就算談下來，利潤也薄得很。材料、送檢、跑來跑去的成本攤進去，估計賺不了多少。”
王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車窗邊沿也在算這筆賬。他點了點頭：“確實，成本高利潤低。”
但就這麼放棄他又覺得可惜。
敷料產品剛起步，能多鋪一家醫院就多一條穩定的出貨渠道，哪怕利潤薄，只要量能穩住，長期來看也不是不能做。
回到家，王曉想了想拿起手機撥通了吳子學的號碼。吳子學是縣衛健局的，之前口罩廠審批的時候幫了不少忙，對縣裡的政策比他們熟悉得多。
電話響了兩聲吳子學就接了起來：“王曉，好久沒聯絡了，最近廠裡怎麼樣？”
王曉跟他寒暄了兩句，然後把跑外縣醫院遇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：“流程太長了，資質稽核、樣品送檢、院務會討論，一套走下來至少兩三個月。而且就算進去了，份額也不大。”
吳子學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：“你這種情況，我倒覺得不用一家一家去跑。縣裡最近在推行本地醫療耗材優先採購政策，扶持本地生產企業。你們廠在本地，有生產資質，有縣醫院的試用反饋，應該符合條件。”
王曉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這個怎麼申請？”
“需要提交材料，包括工廠資質、產品檢測報告、縣醫院的試用反饋、稅務記錄這些。稽核透過之後，你們廠會被列入本縣醫療耗材供應商名錄，以後縣裡公立醫院的採購會優先從名錄裡選，不用你們一家一家去跑。
而且這個名錄不是隻限本縣，周邊的縣市採購系統也能看到，對你們去外縣談合作也有幫助。”
王曉聽完，心裡的大石頭落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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