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，王曉就趕到了口罩廠。
車間裡機器轟鳴，工人們都在各司其職地忙碌，一張張口罩從生產線上輸送出來，被快速整理、分裝。王曉沒有停留，徑首走進了辦公室。
張秀雲正對著電腦整理原材料報表。看見王曉進來，她停下手裡的活問道：“你怎麼又來了？不是剛回去嗎？家裡出什麼事了？”
王曉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：“小姨，政府的緊急訂單有新要求，一部分口罩必須是無菌型醫用口罩，用於醫院手術室那種高風險地方。咱們廠的無菌型生產線現在是什麼情況，你在跟我仔細說說。”
張秀雲皺了皺眉掰著指頭跟他細說：“無菌型的生產裝置咱們有，就是之前只試生產過幾次，沒大批次生產過。廠裡的操作工對滅菌引數掌握得不太熟練，比如環氧乙烷的濃度控制、滅菌時間和溫度，稍微出錯就會影響口罩質量。
而且環氧乙烷滅菌後，口罩必須靜置解析7到14天，才能讓殘留的氣體揮發到安全標準以下。
就算咱們24小時不停生產，滅菌後的口罩也沒法立刻出貨。還有最關鍵的一點，每批滅菌後的口罩都必須送檢，檢測環氧乙烷殘留量是否達標。
咱們縣裡沒有專門的檢測機構，得送到省城的檢測中心，一來一回最少要三天。”
王曉聽完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王曉覺得比預想中更棘手。解析期是硬規定，絕對不能省，這關係到口罩的安全，一旦出問題就完蛋了。
省城檢測的路子也不能斷，但可以想辦法加急。操作工不熟練的問題，倒是可以透過短期突擊指導解決，不算太大的難題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車間裡忙碌的工人，腦子裡飛速轉動快速梳理著解決辦法。
先解決操作工不熟練的問題，再想辦法加急檢測。這樣來應該能趕上時間。
他轉過身看向張秀雲：“小姨，滅菌裝置的廠家技術員，你能聯絡上嗎？就是當初給咱們安裝裝置、培訓的那個師傅。”
張秀雲想了想點了點頭：“能，之前留過他的電話還加了微信，應該能聯絡上。你是想讓他過來指導操作工？”
“對，你現在就打電話給他，請他來廠裡，現場指導操作工除錯滅菌引數，教他們怎麼精準控制濃度、時間和溫度。多少錢都行，哪怕多給點服務費也要讓他儘快過來。”
張秀雲沒有猶豫，立馬拿起手機翻找廠家技術員的號碼一邊翻一邊說：“行，我現在就打。”
王曉又補充道：“另外，省城檢測的事，我找人問問能不能加急。你也順便聯絡一下省城的檢測中心，問問加急檢測需要多花多少錢，最快能多久出結果。張秀雲撥通了廠家技術員的電話，王曉坐在她旁邊，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心裡默默盤算著後續的應對辦法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，李工才接起來那頭傳來他疲憊的聲音：“喂？哪位？”
“李工你好，我是縣裡口罩廠的張秀雲，之前咱們合作過，我買過你們的環氧乙烷滅菌裝置。我們廠現在急著趕無菌型口罩的訂單，想請你過來指導操作工除錯滅菌引數。費用好說你看你這邊什麼時候能抽空過來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李工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為難：“張姐，不是我不幫你。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，全國好多口罩廠都在趕無菌口罩，全打電話來請我們去指導。我們公司的技術員己經全部派出去了，每個人都跟客戶簽了固定合同，現在真的抽不開身。”
張秀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她看了王曉一眼，咬了咬牙又對著電話說道：“李工，我們這邊給你加錢，雙倍費用都行，你看能不能協調一下？哪怕先過來幫我們指導一天，剩下的我們自己摸索也行。”
李工嘆了口氣：“張姐，這真不是加不加錢的事。我們做技術的，簽了合同就是給客戶的承諾，答應了別人就得做到。信譽要是沒了以後誰還敢找我們合作？你就體諒一下吧。”
張秀雲張了張嘴，還想再求一求李工，可電話那頭己經傳來了忙音。她放下手機，一臉無奈地衝王曉搖了搖頭：“不行，他們的技術員全派出去了，加錢也請不來怕壞了信譽。”
王曉靠在椅背上，眉頭緊緊皺著。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現在全國疫情苗頭剛冒出來，所有口罩廠都在搶時間升級無菌生產，技術人員肯定供不應求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抬眼對張秀雲說：“小姨，你先別慌，先打電話問問省城檢測站，加急檢測最快能多久出結果，額外要花多少錢。”
張秀雲點了點頭，又撥通了省城檢測中心的號碼。
張秀雲快速說明來意，說要加急檢測無菌口罩的環氧乙烷殘留量，那邊沉默了幾秒回道：“加急可以，但現在加急的樣品堆成山了，大家都在排隊。正常流程要5天出結果，加急最多能快一兩天，縮到3天左右，再快就不行了，實在忙不過來。”
張秀雲趕緊捂住話筒，把檢測中心的說法小聲跟王曉說了一遍。王曉抬手示意她停下來：“行了，小姨，先掛了吧。加急也省不了多少時間先不想這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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