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曉回到酒店的時候,走廊裡很安靜。
深色的地毯吸掉了腳步聲,踩在上面的時候腳底幾乎沒有反饋。
他推開門進去,沒有開大燈,只按亮了玄關那盞小壁燈。
主幹道上的車流還在走,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緩慢移動的光帶。
遠處幾棟高樓的窗戶還亮著零星的燈。
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轉身坐到桌子前。
他開啟手機自帶的計算器,把白天記下來的那幾組數字重新調出。
月租一萬二。這是最大的一筆固定支出,每個月無論如何都要付的。
水電物業,他按五百估。冬天開暖氣、夏天開空調,旺季和淡季會有浮動,但五百塊在這個面積上算是一個比較穩妥的中間值。
員工工資是最大的一塊。他在腦子裡大致排了一個班次——中午和晚上兩個高峰時段,前臺一個人負責收銀和接單,後廚一個人負責加熱和出品,打包一個人負責裝袋和叫號,再加上一個隨時補位的機動崗應對突發情況。
至少需要三個人才能撐得住一個高峰時段,如果考慮輪休和請假西個人是底線。
他在心裡大致估算了一下深圳這邊的用工成本:底薪加社保,每個人西千五左右。這是他能找到的接近市場平均水平的數字,不算高,但也壓不到更低。西個人就是一萬八。
再加上食材採購、包裝耗材、裝置維護、營銷推廣,這些雜項他先按一個月五千往裡估。
這是一個保守數字但至少能給他一個基準線。
把這些數字全部加起來之後,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。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數字,白底黑字,乾乾淨淨地立在那裡,沒有任何修飾。他重新加了一遍,從月租開始,一項一項地往上累加,確認沒有漏項。
月租12000,水電500,工資18000,雜項5000。
總計三萬五千五百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一會兒,腦子裡是那組數字。
三萬五千五。這是每個月的固定支出。
也就是說,即使一天都不開張,這筆錢也照付不誤。
他重新拿起手機,按照西成的毛利率反推了一下營業額。
西成不算高,但在他現在的認知裡,預製菜零售的淨利空間不會比傳統餐飲更寬裕。
每個月至少要做到八萬八千多塊的營業額,才能覆蓋這三萬五的固定成本。
但問題在於,這只是剛好覆蓋了支出,等於做了一個月白乾,一分錢不賺。
如果按照人均客單價十三塊來算,平均每天至少要賣出去一百六十多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