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上課那天，王曉難得沒有卡著點出門。他提前了將近十五分鐘就到了教室，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坐下來。
同宿舍幾個人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趙剛先看見了他，愣了一下，轉頭看了一眼掛在教室前面的掛鐘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時間：“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”
李子涵也跟在他後面走進來，目光落在王曉身上上下掃了一遍：“不對勁，你平時不都是踩著鈴進的，今天提前了十幾分鍾。”
王曉沒有抬頭，翻了一頁書：“今天李老師的課，早點過來有問題嗎？”
許墨在後面接了一句：“李老師的課你更不應該早到啊，他講課又不點名，你每次不都是卡點進的嗎？”
王曉沒有接話，翻了一頁書。幾個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，也沒有繼續追問。
教室裡的座位漸漸坐滿了人。李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鈴還沒響，他把手裡的資料夾和保溫杯放在講臺上，在講臺後面坐下來。
王曉站起身，從最後一排繞到講臺旁邊叫了一聲：“李老師。”
李老師抬起頭看見是他：“你來得挺早。”
王曉微微彎了一下腰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：“老師，等會兒上課的時候，能不能別提我的名字？”
李老師靠在椅背上看著他：“為什麼？案例是你寫的，提到你是很正常的事。其他學生想要這個露臉的機會還要不到。”
王曉說：“沒必要出這種風頭，而且這種風頭出了也沒什麼價值。到時候有什麼麻煩事都會纏上來的，比如有人找你問怎麼開廠、怎麼搞供應鏈，你回答了一個就得回答第二個，回答多了就會有人覺得你偏心。與其到時候麻煩不斷，不如一開始就別把這些事跟我扯上關係。”
李老師看了他一會兒，片刻後他點了點頭：“行吧，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愛出風頭。你能想到這一層倒是不錯，你比同齡人穩重多了。”
王曉說：“風頭我也愛出，只是這種又麻煩又沒有利益的風頭沒必要出。還不如安安靜靜把課上完。”
李老師沒有再說什麼，轉回頭繼續翻教案算是默認了。
王曉走回自己的座位，坐下來。
上課鈴響了。
李老師走到講臺中央，開啟課件，目光掃了一圈教室，然後開始講供應鏈管理的基本框架。
課講到一半，他提到一個具體的案例，說有一家做食品的企業在疫情後轉型，遇到了一些供應鏈上的問題，最後透過調整採購策略和最佳化倉儲佈局把成本降下來了。
李老師沒有提名字，只說是“一個學生企業”。他簡單講了一下案例的背景和關鍵節點，像是在講一個通用的範例，然後接著往下講庫存管理的部分。
蘇晚坐在王曉旁邊，聽到這裡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王曉沒有看她，但在桌子底下，他伸手過去捏了一下她的手。
蘇晚沒有抽回去，只是很輕地回握了一下，然後兩個人的手同時鬆開了。
坐在蘇晚另一側的李夢瑤注意到了什麼，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。
下課鈴響了，李老師合上資料夾，拿起保溫杯走出了教室。
王曉合上筆記本，還沒來得及站起來，就被趙剛勾住肩膀拉了一下，身邊幾個人己經在往門口走了：“走走走，上廁所去，憋了一節課了。”王曉被他拽著出了教室。
李夢瑤從旁邊湊過來，壓低了聲音問：“你剛才跟王曉在底下搞什麼小動作？我看見了。”
蘇晚手裡正在扣書包的扣子，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：“什麼小動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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