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世界.
車裡很安靜,只能聽見唐娟娟壓抑的哭聲.她整個人蜷縮在副駕駛座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只受傷的小動物.面具還歪歪地掛在臉上,帶子剛才被李宏扯鬆了,露出小半截燒燬的皮膚——暗紅色的疤痕,皺巴巴的,像乾枯的樹皮.
葉辰沒急著開車.
他側過身,伸手想幫她整理面具,手指碰到她臉頰時,她猛地一顫,往後縮了縮.
“別碰……”她聲音哽咽,“髒……”
葉辰的手停在半空.
他看著她.
這個在他記憶裡永遠善良勇敢的女孩,現在縮成一團,說自己“髒”.
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了一下.
“不髒.”葉辰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.他不再猶豫,伸手輕輕扶正她的面具,把鬆開的帶子重新系好.動作很慢,很仔細,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.
唐娟娟沒有躲.
她只是哭,眼淚從面具邊緣滲出來,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,溼了一小片.
“為什麼……”她啞著嗓子,“為什麼我要長這樣……為什麼是我……”
這個問題,她問了十年.
沒有人給她答案.
葉辰繫好帶子,沒有收回手,而是輕輕握住她的手腕.她的手很涼,還在發抖.
“娟娟.”他叫她名字,不是“唐小姐”,不是“你”,是娟娟.
唐娟娟抬起頭,透過模糊的淚眼看他.
“看著我.”葉辰說.
她看著他.
“你救我的那天,”葉辰一字一句地說,“火很大,房子在塌,木頭砸下來,你揹著我往外爬.我比你重,你拖不動,就一點一點挪.手磨破了,膝蓋磨爛了,你都沒鬆手.”
唐娟娟愣住了.
這些細節,她都快忘了.
只記得那天好大的火,好燙,她看見一個少年倒在火裡,想都沒想就衝進去.
“後來我醒了,在醫院.”葉辰繼續說,“護士說,是個臉上有傷的小姑娘送來的,放下人就走了,連名字都沒留.我找了你十年.”
他握緊她的手.
“我找到的,不是‘唐家醜女’.”他看著她面具下的眼睛,“我找到的,是十年前那個敢衝進火場救人的女孩.是現在為了家人,敢獨自去醉仙樓的女孩.”
唐娟娟的哭聲停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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