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在一個普通的早晨傳開的,像一滴冷水落進滾油裡,瞬間炸響了整個雲州.
五年一度的雲州醫道大會,要開了.
唐家飯廳裡,氣氛有些沉悶.唐國忠放下手裡的報紙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深深嘆了口氣.報紙頭版用醒目的字型印著相關新聞,旁邊配著四大家族家主笑容滿面的合影——李振雄.張天霸.王磊.趙明遠.新聞裡說,本屆大會由四大家族聯合主辦,場地設在新建的雲州國際會展中心,規模空前.
“下月初八……只剩不到二十天了.”唐國忠揉了揉太陽穴,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和無力.
唐娟娟坐在他旁邊,小口喝著粥,聞言也抬起頭,面具下的眼睛看向父親,又下意識地瞟向坐在下首安靜用餐的葉辰.她不太懂生意上的事,但“醫道大會”這四個字在雲州醫藥界的分量,她還是知道的.那是整個行業最頂尖的盛會,各大家族.各大藥行.有名的醫師都會齊聚一堂,切磋醫術,展示新藥,拓展人脈.更重要的是,奪得“雲州聖手”稱號的家族或個人,不僅能獲得鉅額獎金和資源傾斜,更能一舉奠定未來五年在行業內的領袖地位,聲望和利益都會達到頂峰.
而唐家,已經連續兩屆在大會上黯然失色了.上一屆,老太爺身體尚可,還能勉強支撐門面,但也只拿了個不上不下的名次.這一屆……
“爸,咱們……要參加嗎？”唐娟娟輕聲問,心裡隱隱有些不安.
唐國忠苦笑一聲,沒說話.不參加？那等於公開承認唐家徹底沒落,連上臺競技的勇氣都沒有,以後在雲州醫藥界還怎麼立足？行業除名雖然不至於,但邊緣化是必然的.參加？拿什麼去？老爺子剛中了毒,身體遠未恢復,根本經不起折騰.他自己那點醫術,應付普通病症還行,在這種高手雲集的大會上,純粹是丟人現眼.
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葉辰身上.這個女婿醫術通神,連老爺子的劇毒都能解,或許……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.葉辰再厲害,入贅唐家才多久？讓他代表唐家出戰,名不正言不順,外人會怎麼看？唐家難道真的無人到了需要一個贅婿撐場面的地步？
葉辰似乎沒感受到飯桌上凝重的氣氛,依舊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飯.只是在他低頭喝粥的瞬間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芒.醫道大會？他放下碗,拿起那份報紙,快速掃過新聞內容.
“冠軍可得‘雲州聖手’稱號,及主辦方提供的包括三家藥廠經營權.十條優先銷售渠道在內的豐厚資源……”他輕聲念出最關鍵的一句,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.這對急需鞏固地位.拓展生意的唐家來說,無疑是一劑強心針.但同時,這也是一塊巨大的誘餌,一個精心佈置的舞臺,尤其是對某些人而言.
幾乎就在同一時間,雲州另一端,李家氣派的會議室裡,卻是另一番景象.
李振雄坐在主位,志得意滿地搖晃著紅酒杯,對著面前幾個心腹和特意請來的幾家小報記者,朗聲笑道：“五年了,又到了咱們雲州醫藥界揚名立萬的時候！這次大會,我們李家準備充分,定要拔得頭籌！”
一個記者適時捧場：“李總,聽說唐家最近好像緩過來一口氣？他們會不會成為黑馬？”
“唐家？”李振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嗤笑一聲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然後重重把酒杯頓在桌上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囂張,“就憑他們？一個病歪歪的老頭子,一個不成器的唐國忠,還有一個……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路子贅婿？”
他環視眾人,一字一頓,確保每個字都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：“我李振雄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！這次醫道大會,我要讓唐家徹底出醜！讓他們看清楚,雲州的醫藥界,到底是誰說了算！他們要是敢來,我就讓他們站著進來,爬著出去！”
狠話放得響亮,會議室裡響起一陣附和的笑聲和恭維.李振雄眯著眼,彷彿已經看到了唐家在大會上狼狽不堪.淪為笑柄的場景.打壓唐家,是他既定方針.之前幾次出手都被葉辰那個變數攪局,這次在眾目睽睽之下.規則明晰的醫道大會上,他倒要看看,那個贅婿還能耍出什麼花樣！他要藉著這次大會,把唐家最後一點臉面和希望,徹底踩進泥裡！
訊息像風一樣刮遍了雲州的大街小巷.
茶館裡,藥材市場上,各大公司的休息間,人們都在議論.
“聽說了嗎？醫道大會要開了！李家這次勢在必得啊！”
“李家？我看張家也不弱,張天霸那人,深藏不露.”
“王家趙家估計就是陪跑.關鍵是唐家……他們怎麼辦？唐老那樣了,唐國忠……嘖嘖.”
“可不是嗎！李振雄都當眾放話了,要讓唐家出醜！這擺明了是下戰書啊！”
“唐家那個新姑爺不是很厲害嗎？治好了唐老的毒……”
“那又怎樣？治毒是治毒,醫道大會比的是綜合醫術,還要現場診治疑難雜症！他一個年輕人,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？能比得上那些行醫幾十年的老前輩？我看唐家這次懸了,要是真派他上,那才是丟人丟到家了！”
各種各樣的聲音,有幸災樂禍,有冷眼旁觀,也有少數同情.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,唐家在這次大會上,凶多吉少.李振雄的囂張宣言,更是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盛會,提前蒙上了一層濃重的火藥味.
唐家書房裡,葉辰放下了那份報紙.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,一半明亮,一半深邃.
唐娟娟不知何時走了進來,站在他身後,擔憂地看著他的背影.“葉辰,那個大會……李振雄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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