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牆上古董掛鐘秒針走動的嘀嗒聲.李振雄閉著眼靠在椅背上,手指無聲地敲擊著扶手,整個人像一頭潛伏在陰影裡計算獵物的豹子.
孫幕僚垂手站在書桌前,大氣不敢出,等著家主的決斷.
足足過了五六分鐘,李振雄才緩緩睜開眼.那雙眼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和驚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.近乎殘忍的算計光芒.
“試探……要試,就得試到骨子裡.”李振雄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他不是醫術高超嗎？不是靠著這點本事,幫著唐家拿了魁首,還想翻身嗎？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盯著孫幕僚：“那咱們,就從他最得意的地方下手.讓他,讓唐家,徹底栽在‘醫術’上！”
孫幕僚精神一振,立刻領會：“家主的意思是……在藥材上做文章？”
“沒錯.”李振雄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弧度,“唐家現在最缺什麼？名聲有了初賽魁首,算是打響了.可他們底子薄,尤其是高階藥材的儲備和渠道,遠不如我們四大家族.決賽在即,他們肯定急需一批好藥材,無論是自己用,還是備著應對突發狀況.”
孫幕僚眼睛亮了：“我們可以派人,偽裝成有特殊渠道的藥材商,主動接觸唐家.提供一批市面上罕見.價格卻低得誘人的‘珍稀藥材’……”
“然後在藥材裡,加點‘料’.”李振雄接過話頭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上吃什麼,“要那種慢性毒,潛伏期長,初期症狀輕微,不容易被發現.最好是……能和唐家本來就可能儲備的某種藥材,混合後產生劇毒或者加重病情的.”
孫幕僚飛快地在腦子裡搜尋著相關資訊,他是李振雄的幕僚,對這些陰私手段也頗有研究：“幽魂草！家主,幽魂草粉末無色無味,極難察覺,單獨使用毒性很弱,需要長時間積累才會損傷肝腎.但它有個特性——如果和另一種不算太罕見.唐家藥庫裡很可能備著的‘幽羅花’接觸或混合入藥,哪怕只是一點點,就會立刻催化成烈性劇毒！服用者會在短時間內臟腑衰竭,神仙難救！”
“幽羅花……”李振雄眯起眼,“唐家那老東西前陣子中毒,中的就是幽羅花吧？雖然被葉辰那小子解了,但唐家為了追查,手裡肯定還有樣品或者相關藥材儲備.好,就用幽魂草！”
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歹毒而巧妙：“我們的人把摻了幽魂草的‘珍稀藥材’賣給他們.唐家得了便宜,必然欣喜.為了決賽,他們很可能用這批藥材配製新藥,或者給自家重要人物滋補.只要他們用了,只要他們不小心讓這批藥材接觸到了幽羅花……砰！”
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,臉上露出猙獰的快意.
“到時候,唐家不僅會爆出嚴重的醫療事故,死人傷人是必然的.他們剛剛得來的那點名聲,會立刻臭遍雲州！‘使用劣質有毒藥材’.‘庸醫害人’的帽子扣上來,唐家就徹底完了！那個葉辰,不是醫術好嗎？看他能不能救回被他自己找來的藥材毒死的人！看他怎麼面對千夫所指！”
孫幕僚連連點頭,補充道：“而且,這計劃還有個好處.如果那葉辰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,警覺性必然極高.這批‘問題藥材’進入唐家,他有可能察覺.他若察覺了,會怎麼做？是悄悄處理掉,還是反手追查？只要他動了,我們就可能抓到他的尾巴,看出他的深淺和手段.他若沒察覺……那更好,唐家直接完蛋！”
“一石二鳥！”李振雄重重一拍桌子,眼中兇光畢露,“就這麼辦！你立刻去安排.找最可靠.最生面孔的人,偽裝要像,背景故事編圓了.藥材也要弄得像模像樣,價格要有誘惑力,但也不能低得太離譜惹人懷疑.幽魂草的摻入要巧妙,不能讓人輕易檢出.”
“是,家主！”孫幕僚領命,但猶豫了一下,“只是……那葉辰醫術確實詭異,萬一他真有辦法識別出幽魂草……”
“識別出來又如何？”李振雄冷笑,“他識別出來,頂多證明他醫術確實高明,擋了這一次.但他敢大張旗鼓地追查嗎？他一個贅婿,憑什麼追查？我們的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.他只能吃下這個悶虧,同時也會暴露他非同一般的警惕性.對我們判斷他的身份,同樣有價值.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,聲音像淬了毒的冰：“記住,這只是第一次試探.如果他真是那頭‘虎’……我們還得準備更厲害的殺招.但現在,先用這劑‘慢性毒藥’,餵給唐家,也試試他葉辰的成色！”
孫幕僚深深鞠躬：“明白！屬下這就去辦,保證萬無一失！”
他匆匆退出書房,去佈置這條陰險的毒計.
李振雄獨自站在窗前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處跳動著瘋狂和志在必得的光芒.
葉辰……不管你是誰,這雲州的水,該由我們四大家族來攪.你想渾水摸魚？我就先把水,變成能毒死你的毒潭！
夜色,愈發深沉了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