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後.
西漠邊境,虎嘯軍大營.
中軍帳內,葉辰脫下帥袍,疊好,放在案几上.
暗金色的帥袍繡著猛虎踏雲的圖案,在燭火下泛著冷硬的光澤.他穿這件衣服整整三年,從統領三千人的偏將,到執掌二十萬虎嘯軍的元帥.
“虎帥,您真的決定了？”
副將陳山站在帳下,滿臉憂色.
葉辰沒回頭,繼續整理行囊.很簡單的一個布包,裡面只有兩套便服,幾瓶傷藥,還有一枚用紅線串著的玉佩.
玉佩溫潤,刻著“娟”字.
“三國聯軍的降書已經送到京城,陛下龍顏大悅,正是您加官進爵的時候.”陳山上前一步,“這個時候退役……朝中那些小人,怕是會趁機抹掉您的功勞.”
“讓他們抹.”葉辰聲音平靜,“我要的本來就不是功名.”
“那您要什麼？”
葉辰終於轉過身.
二十七歲的他,比十年前高了一頭半.肩寬背闊,身形挺拔如槍.常年征戰在臉上刻下剛硬的線條,但那雙眼睛深處,還藏著十年前那個夜晚的火光.
“要還債.”他說.
陳山愣住了：“債？”
“救命之恩.”葉辰拿起玉佩,握在掌心,“十年了,該還了.”
帳外傳來戰馬的嘶鳴,遠處操練計程車兵喊聲震天.這裡是西漠最前線,往北三百里就是敵國疆域.過去三年,葉辰在這裡打過大小四十七仗,從未敗過.
虎帥之名,是用屍山血海堆出來的.
也是用胸口的傷換來的.
葉辰解開衣襟,露出胸膛.一道龍形疤痕從左肩蜿蜒到右腹,猙獰扭曲,像是活物被烙進皮肉裡.這是三年前那一戰留下的,敵軍第一高手用淬毒匕首刺入他心臟位置,他卻硬生生用肌肉夾住刀刃,反手擰斷了對方的脖子.
毒沒要他的命,卻留下了這道疤.
軍醫說,這疤邪門,偶爾會發燙,像是裡面有東西在燒.
葉辰不以為意.死過一回的人,不在乎身上多道疤.
“密報說,她在雲州過得不好.”葉辰重新系好衣襟,“臉上有疤,遭家族嫌棄.唐家為了攀附李家,要把她嫁給那個紈絝李宏.”
陳山臉色一變：“您是說……”
“唐娟娟.”葉辰吐出這個名字,“當年從火場裡把我拖出來的女孩.”
陳山是知道這段往事的.三年前葉辰重傷昏迷,高燒說明話,反覆唸的就是“娟娟”和“救命”.後來傷好了,葉辰才簡單說了當年的事.
“所以您要回去……”陳山明白了,“報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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