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娟娟沿著小徑走來,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,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.她看到葉辰站在廂房門口,手裡似乎剛收起什麼東西,臉色比平日更顯沉靜,甚至……有一絲她看不懂的.極淡的冷意.
她的心下意識地緊了緊.
“葉辰.”她走到近前,聲音裡帶著遲疑,“張天霸……他走了？”
“嗯,剛走.”葉辰點頭,臉上的冷意已經收斂,恢復成平日那種令人安心的淡然,“送了封請柬,三日後他五十壽宴,邀請我們同去.”
“壽宴？”唐娟娟面具下的眉頭蹙了起來.她雖然很少參與上層應酬,但也知道張家在雲州的地位,張天霸親自來送請柬,這本就是極不尋常的訊號.“他……真的只是來邀請我們赴宴？”
葉辰看著她眼中清晰的擔憂,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示意她走進廂房,順手關上了門.
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.
“你覺得呢？”葉辰反問,目光平靜地看著她.
唐娟娟抿了抿嘴唇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.她在唐家這些年,雖因容貌自卑內向,但並不愚鈍.相反,因為遠離中心,她有時反而能更冷靜地觀察.李家的囂張跋扈寫在臉上,張家的深沉難測卻藏在骨子裡.
“我覺得……不像.”她斟酌著詞句,聲音不高,卻很清晰,“李家霸道,但手段直接.可張天霸……他不一樣.他永遠笑著,說話客氣周到,讓人挑不出錯處.但越是這樣,越讓人覺得……深不可測,也更……陰險.”
她抬起眼,看向葉辰,眼底是真實的憂慮：“醫道大會他也在場,肯定看到了你的本事.李家剛對我們使了絆子,轉頭就栽了大跟頭,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你……但很多人肯定會聯想到唐家,聯想到你.這時候張天霸突然這麼熱情地邀請……我怕,這是另一場更危險的試探,或者……陷阱.”
她說得有些急,臉頰因為激動微微泛紅.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對葉辰表達對局勢的判斷和擔憂.
葉辰靜靜地聽著,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.她能想到這些,說明她並非溫室花朵,也在努力地思考和麵對.
“你說的沒錯.”葉辰緩緩開口,肯定了她的判斷,“張天霸比李振雄更難對付.他的邀請,九成九不懷好意.”
唐娟娟心一沉：“那……我們能不能不去？找個藉口推掉？”
“不能.”葉辰搖頭,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,“他親自上門,姿態做足.若我們推拒,反而顯得心虛,可能引來他更深的猜忌和後續動作.有些事,避是避不開的.越是危險的局面,越需要主動去面對,才能看清虛實,掌握主動.”
他走到唐娟娟面前,看著她面具下那雙盛滿不安的眼睛,放緩了聲音：“別怕.有我在.”
簡單的三個字,卻像有魔力一般,讓唐娟娟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.是啊,有他在.從醫道大會到識破李家陰謀,他似乎總能從容應對.自己是不是……太膽小了？
“我……我只是擔心.”她低下頭,聲音微不可聞,“擔心會連累你,也擔心……唐家.”
“不會.”葉辰的聲音很穩,“該來的總會來.與其被動挨打,不如主動入局.至少,我們知道那是局.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溫和：“該換藥了.坐下吧.”
唐娟娟怔了一下,才想起今天確實是例行換藥的日子.她依言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,微微仰起頭,閉上了眼睛.這是她每次換藥時的習慣動作,將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出來,需要極大的信任.
葉辰洗淨手,取來特製的藥膏和乾淨軟布.他走到她身側,動作輕柔地取下她臉上的銀色面具.
面具下的臉頰暴露在空氣中,那些縱橫交錯的燒傷疤痕依舊觸目驚心,但若仔細看去,似乎……和一週前又有了些許不同.
葉辰沒有立刻上藥,而是先用手指,極其輕柔地撫過幾處疤痕的邊緣.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溫熱的力道,並非冒犯,而是醫生檢查患處時的專業觸碰.
唐娟娟身體微微一僵,但沒有躲閃.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,還有那份全神貫注的認真.
葉辰的指尖在一處位於左臉頰顴骨下方的疤痕上停住了.那裡的疤痕原本顏色最深,質地也最硬,像一條扭曲的蜈蚣.但此刻,他清晰地感覺到,疤痕的邊緣似乎變得模糊了一些,硬結的質地也軟化了不少,顏色從深褐轉向了淺棕.雖然變化依舊微小,但對比之前的頑固,這絕對是積極的訊號！
《聖醫典》中的古方,配合他融入的現代藥理理解和那絲微弱內力的輔助,果然開始起效了！這不僅僅是修復表皮,更是在啟用她肌膚深層的生機,對抗當年那場大火和可能存在的“封印”留下的深層損傷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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