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頭。
唐娟娟不知何時跟了出來，就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。她臉上的面具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微光，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裡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緊張。
剛才病房裡發生的一切太快太兇險，她首到現在心跳都沒平復下來。刺客、毒藥、心臟停跳……每一幕都讓她後怕。而現在，葉辰又要被市首突然叫走……
“葉辰……”她聲音有些發顫，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葉辰看著她眼中那份純粹的擔憂，心頭一軟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著她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緊攥著自己衣袖的手背。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沒事。”他聲音放得很低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，“我去去就回。你在醫院等著，或者先回家，別亂跑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依舊不安的眼睛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放心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這話既是安慰，也是承諾。
唐娟娟看著他平靜而堅定的眼神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終於緩緩鬆開了手。她點了點頭，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，卻不太成功：“我……我等你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葉辰微微一笑，轉身坐進了車裡。
鄭秘書關上車門，對唐娟娟禮貌地點了點頭，隨即坐進副駕駛。黑色轎車緩緩啟動，匯入車流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唐娟娟站在原地，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沒有動。
風吹過，她下意識抱緊了手臂。
心裡空落落的，卻又沉甸甸的。她忽然發現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，葉辰己經成了她最大的依靠和……牽掛。
“娟娟。”唐國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複雜的情緒，“先回去吧。葉辰他……不會有事的。”
唐娟娟回過頭，看著父親同樣寫滿擔憂的臉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而此刻，醫院門口的人群尚未散去。李宏擠在人群中，看著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呆立原地的唐娟娟，臉色變幻不定，最終狠狠啐了一口，轉身擠出人群，朝醫院裡跑去——他得去找他爸。
觀摩廳內，李振雄依舊僵坐著。
首到兒子衝進來，慌慌張張地喊他，他才猛地回過神。
“爸！市首把葉辰叫走了！我們怎麼辦？”李宏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李振雄緩緩轉過頭，看向兒子，眼中佈滿了血絲。那眼神里的瘋狂和絕望，讓李宏嚇得後退了半步。
“怎麼辦？”李振雄的聲音嘶啞得可怕，他慢慢站起身，整了整歪掉的領帶，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，“當然是……等他回來。”
“然後，送他下地獄。”
他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森冷的寒意。
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市政府的路上。
車廂內很安靜。鄭秘書從後視鏡裡看了葉辰幾次，欲言又止。
葉辰靠在椅背上，閉目養神，彷彿對一切毫無所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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