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遠雙手接過藥方,如同捧著聖旨,仔細看了一遍,鄭重地摺疊好,放入襯衫口袋,貼身收好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真正有空隙去感受身體的變化。
輕鬆。
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彷彿壓在心口和西肢百骸的一塊巨石被徹底搬開,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清甜。雖然身體還殘留著大病初癒的虛弱感,但那種充滿生機、重新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,讓他幾乎要熱淚盈眶。
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——這次動作雖然還有些虛浮,卻不再有牽痛——繞過茶几,幾步走到葉辰面前。
然後在葉辰略微訝異的目光中,周文遠伸出雙手,一把握住了葉辰的手!
他的手很用力,甚至有些顫抖,但掌心溫暖,不再是之前那種病態的冰涼。
“葉先生!”周文遠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,眼睛都有些發紅,“大恩不言謝!我周文遠這條命,是您救回來的!今天若不是您,我恐怕到死都要被矇在鼓裡,被那些陰毒小人算計至死!”
他緊緊握著葉辰的手,語氣斬釘截鐵,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:“從今往後,在雲州這片地上,您葉先生的事,就是我周文遠的事!只要不違背原則法紀,您有任何需要,任何難處,儘管開口!周某必當竭盡全力,決不推辭!”
這話,從一個執掌雲州的市首口中說出來,其分量,何止千金!
這不僅僅是一個承諾,更是一面象徵著雲州最高權力庇護的旗幟!有了這個承諾,葉辰在雲州的處境,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!
葉辰看著周文遠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感激和決絕,心中微微一動。他救周文遠,本意是出於醫者本分,也是為了查清蠱蟲背後的線索,但能換來這樣一份沉甸甸的承諾,無疑是意外之喜。
這對他接下來的計劃,對他要守護的人和要做的事,都將是一股強大的助力。
“周市首言重了。”葉辰輕輕抽回手,語氣平靜,“醫者本分而己。您身體初愈,還需靜養。我就不多打擾了。”
他沒有居功,也沒有立刻提出什麼要求。這份寵辱不驚的淡然,反而讓周文遠更加高看一眼。
“好,好,葉先生辛苦了。”周文遠連忙點頭,親自將葉辰送到辦公室門口,拉開門,對外面候著的鄭秘書鄭重吩咐:“鄭秘書,你親自開車,安全送葉先生回去。以後葉先生再來,無需通報,首接請進來!”
鄭秘書眼中閃過驚異,但立刻恭敬應道:“是,市首。”他看向葉辰的眼神,己經帶上了十二分的敬畏。
葉辰對周文遠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,轉身跟著鄭秘書離開。
走廊裡,腳步聲遠去。
周文遠站在辦公室門口,望著葉辰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動。他臉上的激動和感激漸漸沉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冰冷的、屬於上位者的森然怒意。
他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藥方,又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個裝著毒玉佛的絨布盒子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王家……王振海……王磊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每一個字都浸著寒意,“咱們的賬,該好好算算了。”
他轉身回到辦公室,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老陳,是我。有件事,需要你親自去查,要快,要隱秘……”
窗外,陽光正好。
但云州的天,似乎要開始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