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深。
唐家別墅在經歷了一整天的喧囂、爭吵、決斷和權力更迭後,終於沉沉地睡去。月光透過窗欞,在走廊和大廳裡投下清冷的光斑,萬籟俱寂。
葉辰獨自坐在三樓給他新安排的、更寬敞也更靠近主臥的書房裡。這裡原本是唐國忠偶爾使用的靜室,如今老爺子一句話,便歸了他使用。房間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氣息,書架上擺滿了各種醫藥典籍和商業檔案。
他沒有開大燈,只亮著一盞古舊的黃銅檯燈,橘黃色的光線籠罩著書桌一角。面前攤開著幾本唐家收藏的、關於雲州近代商業家族變遷的野史雜記,他試圖從這些零碎的記錄中,找到更多關於當年葉家滅門、以及張家、王家發跡初期的蛛絲馬跡。
李振雄被王磊攀咬出來,警方肯定己經啟動調查,但以李振雄的老辣,未必會留下首接把柄。張天霸則始終隱在幕後,像個幽靈。葉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書頁上輕輕敲擊,眉頭微鎖。
白天家族會議上老爺子的話猶在耳邊。將唐家託付給他……這份信任沉甸甸的。但他肩上的擔子,又何止一個唐家?血海深仇,身世之謎,唐娟娟體內的封印和聖女血脈……每一樣都像無形的絲線,纏繞著他,將他推向更深不可測的漩渦。
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。連續的精神高度集中和應對變故,即便以他的體魄和心志,也感到了些許疲憊。
就在他準備合上書本,稍作休息時——
異變陡生!
胸口正中,那個自幼便存在、形狀如同扭曲龍形的暗紅色疤痕,毫無徵兆地、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!
那痛感來得如此突然,如此兇猛!彷彿有一團熾熱的岩漿,突然在皮膚下被點燃,然後瘋狂地翻滾、衝撞!又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,沿著疤痕的紋路,狠狠地扎進他的皮肉,刺入骨髓!
“唔!”
葉辰悶哼一聲,手中的書“啪”地掉在桌上!他整個人瞬間繃緊,左手猛地捂住胸口,額頭上青筋暴起,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來!
痛!鑽心的痛!灼燒靈魂的痛!
這痛感與以往疤痕偶爾發熱發癢完全不同,是一種帶有強烈侵略性和“活性”的劇痛!彷彿那沉寂了二十多年的疤痕,今夜突然甦醒了某種沉睡的兇獸!
他咬緊牙關,強忍著沒有發出更大的聲音,以免驚動隔壁己經睡下的唐娟娟。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,肌肉因為極度的疼痛而痙攣。
怎麼回事?
是這幾天心神消耗過度引發的舊疾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?
葉辰的腦中飛快閃過幾個念頭。他深吸幾口氣,試圖用內力去壓制或引導那股灼熱,但以往溫順聽話的內力,此刻一靠近胸口疤痕區域,就如同泥牛入海,甚至被那灼熱反噬,變得更加滾燙!
不能再等了!
他踉蹌著站起身,一把扯開了身上寬鬆居家服的衣襟!
藉著檯燈昏黃的光線,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只看了一眼,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,連呼吸都為之停滯!
只見胸口正中,那道自幼年火災後就留下的、原本顏色暗紅、略顯凹凸不平的龍形疤痕,此刻竟然……在發光!
不是幻覺!
那疤痕的每一條紋路,每一個轉折,都清晰地透出一種深邃而妖異的赤紅色光芒!那光芒並不刺眼,卻無比凝實,彷彿有滾燙的熔岩在疤痕皮下游走、流淌!將整個龍形圖案映照得纖毫畢現,栩栩如生!
原本模糊的龍首、龍角、龍鬚、龍鱗、龍爪……此刻都變得清晰無比,甚至能感受到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!那疤痕彷彿不再是死物,而是活了過來,成了一條蟄伏在他胸膛的、燃燒著烈焰的赤龍!
與此同時,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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