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，爛尾樓。
這棟樓停工三年了，鋼筋裸露，水泥斑駁，窗戶黑洞洞的，像一隻只沒有眼珠的眼睛。樓前堆著建築垃圾，碎磚、斷鋼筋、生鏽的鐵桶，亂七八糟扔了一地。
雜草從垃圾縫裡長出來，枯黃枯黃的，像垂死之人的頭髮。周圍沒有人家，只有幾個流浪漢在樓下搭了帳篷，白天睡覺，晚上出去翻垃圾桶。
凌晨兩點，幾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樓下。車門開啟，下來十幾個人。他們穿著黑色衣服，戴著鴨舌帽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臉。
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，二十西五歲，瘦高個，穿著一件黑色風衣，頭髮染成黃色，戴著一副墨鏡。李宏，李振雄的獨子，李家唯一的繼承人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爛尾樓，嘴角浮起一絲笑。“就這？”
旁邊的保鏢點頭。“是。李爺，這地方偏僻，沒人來。安全。”
李宏摘下墨鏡，走進樓裡。保鏢們跟在後面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盪。
上了三樓，有一個大廳，原來是打算做商場的，現在空空蕩蕩，只有幾根水泥柱子支撐著天花板。
地上鋪著幾張破舊的地毯，幾個紙箱當桌子，上面擺著幾瓶礦泉水和一些熟食。
十幾個黑衣人己經等在那裡了。他們看見李宏，站起來，抱拳。“李少。”
李宏點頭，走到最裡面，在一張破沙發上坐下。他翹著二郎腿，看著那些人。
這些都是李家的舊部，有的是李振雄的老部下，有的是李家的遠房親戚，有的是李振雄花錢養的亡命徒。他們聽說李振雄越獄成功了，都跑回來投靠李宏。
“各位，我爸越獄成功了。”李宏的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。“葉辰害得李家破產，害得我爸坐牢。這個仇，不共戴天。今天召集大家來，是想商量商量，怎麼讓葉辰血債血償。”
一箇中年男人站起來，西十多歲，光頭，臉上有道疤。“李少，您說怎麼幹，我們就怎麼幹。葉辰再厲害，也是一個人。我們這麼多人，還怕他？”
李宏看著他。“你有辦法？”
那個男人笑了。“葉辰不是開了醫館嗎？咱們去醫館鬧事，讓他治不了病，看他怎麼辦。”
另一個男人站起來，瘦高個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。“鬧事有什麼用？葉辰又不靠醫館賺錢。他的錢是靠聖醫集團賺的。要搞，就搞他的集團。”
李宏看著他們，嘴角浮起一絲笑。“各位，別急。我有辦法。”
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地圖，鋪在紙箱上。地圖上標註著幾個紅點——唐家醫館、聖醫集團總部、靈泉山莊、葉辰常去的幾個地方。
“葉辰雖然厲害，但他有軟肋。”李宏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，“唐娟娟，他的老婆。只要把唐娟娟抓了，葉辰就會乖乖聽話。”
那些人面面相覷。抓唐娟娟？葉辰的老婆？那不是找死嗎？
李宏看著他們。“怎麼？怕了？”
那個光頭男人咬牙。“不怕。李少，您說怎麼幹？”
李宏笑了。“不急。先摸清唐娟娟的行蹤，再動手。”
凌晨三點，那些人散了。李宏站在爛尾樓的視窗，看著遠處的燈火。他想起醫道大會上，葉辰站在臺上，接受眾人的歡呼。
而他，像喪家之犬一樣，被人從會場上拖出去。那個畫面，他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“葉辰，你等著。”他握緊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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