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，車輛在一處荒蕪山口穩穩停駐。
前路被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徹底封死。鐵欄鏽蝕斑駁，冰冷厚重。欄後地勢驟收，兩山夾峙，形成一條幽深狹長的谷地，黑霧隱隱縈繞，陰森逼人。
陳山率先推門下車。
他邁步走到鐵柵欄前，目光快速掃過西周山勢、隱蔽角落，排查暗哨與陷阱。確認周遭無突發兇險後，他側身回頭，對著車內的張天霸微微點頭。
張天霸推門下車，緩步走到鐵柵欄前垂手站定。
雙肩微繃，姿態恭謹卑微，完美偽裝出一名被迫妥協、聽命行事的臥底。
山谷死寂，風聲蕭瑟。
一炷香的漫長等候過後。
谷地幽深深處，終於傳來細碎輕盈的腳步聲。
來人步伐極輕，落地無聲，如同踏在綿軟棉絮之上，不帶半分煙火氣，詭異至極。
一道瘦小身影，緩緩從長路盡頭的陰影中走出。
身著深褐色寬大長袍，袍角沾滿塵土草屑，袖口蔓延著點點暗黑色毒痕，常年飼毒、以身養毒的痕跡一目瞭然。
整張臉暴露在空氣之中，觸目驚心。
滿臉遍佈大小毒瘡，紅腫潰爛、結痂交錯，覆蓋兩頰與額頭，猙獰可怖。部分瘡口未愈，泛著暗紅滲血的光澤，透著致命劇毒的氣息。
他忽然咧嘴一笑，黃黑參差不齊的牙齒暴露而出，笑容陰詭森冷。
“張天霸。”
沙啞粗糙的嗓音響起，如同砂紙摩擦枯樹皮，刺耳乾澀，自帶森森寒意。
“趙無極，跟我提過你。”
張天霸連忙低頭躬身，姿態愈發謙卑：“毒王前輩。趙先生遣我前來，專程拜見前輩。”
毒王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，視線冷冷掃過張天霸全身。
目光在他肩頭、手腕、經脈連線處反覆遊走打量，細緻探查，如同漁人試水，丈量水深深淺，排查所有破綻。
片刻，他視線越過張天霸肩頭，鎖定後方靜立不動的陳山與兩名影衛，語氣陰冷發問：“你身後這些人，是什麼來頭？”
“葉辰派來監視我的人手。”張天霸應答流利，說辭早己爛熟於心，毫無破綻。
“他不知我與趙先生仍有私聯，只當我是走投無路、誠心投誠。將我安置在偏院，派人隨行看管，嚴防我暗中異動。”
毒王眸光微沉，淡淡嗤笑：“這不是監視，是貼身保護。葉辰心思，沒那麼簡單。”
陳山始終立在原地，面無表情，不辯解、不搭話、不顯露分毫情緒。
張天霸心頭微緊，迅速穩住呼吸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：“他惜我手中線索，怕我途中遭遇不測。說到底，不過是留我一條賤命，為他引路尋人。”
這番話說得卑微真切，徹底打消了毒王大半疑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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