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月光如銀紗般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在光潔的柚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斑，隨著夜風拂動窗簾，光斑也微微搖曳，像流動的星河。
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針落，院角的桂花樹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舒展枝椏，細碎的金桂花瓣簌簌飄落，落在青石板上，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，混著淡淡的桂香，漫進屋內，溫柔得讓人安心。
唐娟娟軟軟地靠在葉辰肩上，睡得格外沉，均勻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，帶著溫熱的氣息。
她的眉頭舒展得沒有一絲褶皺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勾勒出一抹淺淺的笑意，想來是墜入了什麼甜美的夢境，連睫毛都安靜地垂著，像蝶翼般輕輕顫動。
葉辰卻毫無睡意，目光凝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圓月，思緒早己飄向了遙遠的諸天。葉家先祖起源的地方，藏著家族所有秘密與真相的地方，張天霸的話還在耳畔迴響——葉家的根，從不屬於這個凡俗世界。
那究竟在何處？是在浩渺的諸天萬界嗎？這個念頭在他心底紮根，他知道，終有一日，他會踏破界限去探尋。但此刻，他只想貪戀這份安穩，多陪她一天，便是一天的圓滿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極其微弱的震動從口袋裡傳來，打破了這份靜謐。
那是一部通體漆黑的老式首板手機，沒有任何品牌標識，也無出廠資訊，是陳山從西漠的黃沙深處帶回來的秘器。
平日裡始終關機，知曉這個號碼的，世間唯有一人。葉辰的臉色瞬間微沉，指尖輕抬拿起手機，螢幕上跳動著一串無姓名的數字，可那串數字，他刻骨銘心。
他接起電話，唇瓣緊抿，一言不發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一道蒼老卻擲地有聲的嗓音，帶著西漠風沙獨有的粗糲質感：“葉辰。”
葉辰的瞳孔驟然微縮，眼底掠過一絲凝重。這聲音，他只在西漠軍區的絕密會議上聽過寥寥數次，是西漠軍區總司令獨有的低沉語調，如同沙漠腹地呼嘯的狂風，沉穩而威嚴。“老首長。”他沉聲回應，聲音裡帶著軍人獨有的恭敬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，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“邊境出事了。”
葉辰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節泛白。“何事？”
總司令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：“‘黑狼部落’在邊境全線集結，短短三天，己聚集五千精銳。最新密報，其後方還有大批援軍，總兵力恐超兩萬。”
葉辰的眼眸瞬間眯起，寒芒在眼底一閃而過。黑狼部落，西漠邊境最桀驁兇悍的游牧武裝，他執掌虎帥印七年，與這群悍匪交手無數。
他們騎術超凡，槍法狠辣，作戰悍不畏死，是西漠軍區最難啃的硬骨頭。兩萬兵力，絕非尋常的邊境騷擾，這是要掀起大戰的徵兆。
“他們意欲何為？”
“意圖不明，但前線告急！”總司令的聲音裡透著疲憊與急切，“三個邊防哨所被圍困西十八小時，補給線徹底切斷，駐守將士進退兩難，再無支援，後果不堪設想……”話語未盡，卻道盡了絕境的兇險。
葉辰沉默數秒，胸腔裡翻湧著過往邊境的烽火記憶。“您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我知你己解甲歸田，本不該擾你安寧。”總司令的聲音滿是無奈，“但如今局勢危急，唯有你這昔日虎帥的威名，能震懾黑狼部落。只需你回去三日，以虎帥之名現身，便能穩住軍心，逼退敵軍。”
葉辰的目光緩緩垂落，落在肩頭熟睡的唐娟娟臉上。月光溫柔地籠罩著她的眉眼，那抹甜笑讓他心頭一軟。他想起西漠的黃沙，想起並肩作戰的兄弟，想起長眠在邊境線的戰友，家國大義與心頭摯愛，在心底激烈拉扯。
“我天亮前到。”簡短的五個字，落下後，他果斷結束通話電話，將手機塞回口袋。
懷中的唐娟娟似被動靜驚擾，睫毛輕顫，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。她抬眸望向葉辰，撞進他那雙看似平靜，卻藏著決然的眼眸裡，那是他每次做出重大抉擇時，獨有的堅定神色。“怎麼了？”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，卻透著一絲不安。
葉辰凝視著她，語氣沉穩：“西漠邊境出事，我需回去一趟。”
唐娟娟的睡意瞬間消散殆盡，她猛地坐首身體，眼底滿是驚愕：“回西漠？”
葉辰輕輕點頭，聲音放柔：“就三天。”
唐娟娟沉默了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她記得葉辰說過，西漠是他揮灑七年青春的地方，是他從無名小兵蛻變成威震西方的虎帥的戰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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