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島之戰後的第三天，唐家老宅後面的空地上，開始動工了。
陳山親自監工，帶著十幾個工人，從早忙到晚。他要趕在月底之前把樓建好——三層的磚混結構，外牆刷成白色，屋頂鋪灰色瓦片。
一樓是藥房和診室，二樓是教室和宿舍，三樓是葉辰和唐娟娟的靜室。工人說時間太緊，怕趕不出來。陳山說加錢，工人說那行。
老宅的祠堂被改成了靈堂。那三張遺像還擺在那裡，前面點著長明燈，香火不斷。每天清晨，六名弟子會準時來上香，鞠躬，然後開始一天的修煉。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抱怨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三張年輕的臉。李明站在最前面，腰板挺得很首。他是大師兄，從那三個人犧牲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。
“師父說過，醫者仁心，救死扶傷。”他看著那三張遺像，“你們放心，我會照顧好師弟師妹們。聖醫門，我會幫師父撐起來。”
其他五個人站在他身後，低著頭。王小萌的眼睛紅紅的，但沒有哭。她是二師姐，不能哭。她咬著嘴唇，把眼淚咽回去。
修煉比之前更刻苦了。天不亮就起來，先練功，再學醫，晚上還要整理筆記。沒有人喊累，沒有人偷懶，因為他們知道，那條路隨時可能通向死亡。
李明練得最狠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步，打拳，扎馬步，一練就是幾個小時。他的進步很快，內力己經達到了內勁巔峰，距離宗師只有一步之遙。
王小萌進步更快，她的靈體感知越來越敏銳，己經能獨立煉製一些低階丹藥了，雖然成功率不高，但每一粒都是用心煉製的。
唐娟娟依舊每天在藥房裡教她們辨識藥材。她的靈體還在恢復，不能過度使用，但她還是堅持每天來，從早到晚。“這味藥叫黃芪，補氣固表。你們聞聞它的氣味，記住它。”她把黃芪遞給王小萌。
王小萌接過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閉上眼睛。“有一股淡淡的甜味，還有一點豆腥味。”唐娟娟點頭。“對。記住這個味道。以後你們拿到黃芪，一聞就知道真假好壞。”
其他弟子也輪流聞，記住那個味道。唐娟娟看著他們認真學習的臉，想起自己當初也是這樣，跟著葉辰一點一點學。
那時候她還很笨，什麼都記不住，總是捱罵。現在她站在這裡，教別人。她笑了。
葉辰又閉關。
他把自己關在靜室裡，盤腿坐在蒲團上，閉著眼睛，運轉內力。那些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發光，從胸口蔓延到肩膀，從肩膀蔓延到手臂，像一條盤繞的龍。
他的內力在經脈裡奔湧，比之前渾厚了一倍不止，而且還在增長，像一條永遠不會乾涸的河流。他能感覺到自己離帝尊境越來越近了，只差最後半步。
他沒有著急，只是每天修煉，每天積累，等待那個契機。三天後，他睜開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滿是金色的光芒。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筋骨，渾身噼裡啪啦響。
半步帝尊的修為己經徹底穩定了，他的實力比去歸墟島之前強了一倍不止。如果再遇到鬼醫尊者，他不需要龍魂也能打贏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月亮很圓，很亮。他想起那些犧牲的弟子，想起陳山肩膀上的傷口，想起唐娟娟嘴角的血。他握緊拳頭。血仇必報，諸天必往。
就在這時，胸口的龍紋忽然又一次發熱。不是那種灼熱，而是一種溫熱的、像被陽光曬著的感覺。他的腦海裡又響起那個聲音，蒼老的，沙啞的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“聖醫傳人，諸天將亂。速來龍域，接受完整傳承。”葉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龍域？又是龍域。那個聲音在上次出現過一次，現在又出現了。
“你是誰？”他在心裡問。
沒有人回答。那個聲音消失了，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。胸口的龍紋也慢慢暗下來，不再發光，不再發熱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窗外的月亮，沉默了很久。
陳山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“虎帥，聖醫門的註冊批下來了。”他把檔案遞給葉辰。葉辰接過，看了一眼——紅標頭檔案，蓋著市政府的公章。“聖醫門，法定代表人葉辰，業務範圍：中醫傳承、醫學研究、慈善醫療。”葉辰把檔案放在桌上。“周市長辦的？”陳山點頭。“他說，這是雲州市的重點專案，要特事特辦。”
葉辰沒有說話。他看著窗外那片月光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。“陳山，後面我可能要出一趟遠門。”
陳山愣了一下。“去哪？”
葉辰看著他。“龍域。”
陳山不知道龍域是哪裡，但他沒有問。“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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