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的鐵門再次被推開。
冷光順著門縫猛得灌進幽暗地窖，刺破常年不散的陰沉。
趙無極靠牆癱坐，頭顱沉沉低垂，下巴幾乎抵住胸口，整個人死寂無力。
聽見沉悶的門軸轉動聲，他極其緩慢地抬眼，看向走入地窖的葉辰。
石凳還擺在原地，未曾挪動分毫。
葉辰緩步落座，與對面的趙無極隔著一片空曠泥地。
兩人靜靜相對，像兩尊塵封己久、默然對峙的青石，無聲壓得地窖氣氛窒息凝滯。
葉辰嗓音沉穩低沉，一字一頓，問出壓在心底多年的疑問。
“我父親，當年是怎麼死的？”
趙無極渙散的目光從葉辰膝蓋緩緩挪開，落回自己枯瘦的手背。
短短時日囚禁，他愈發消瘦脫形。
指骨嶙峋凸起，鬆垮的乾癟皮膚緊緊貼附著骨骼，盡顯狼狽頹敗。
“那場大火裡，葉凌雲撐了很久。”
他語速極緩，聲音沙啞乾澀，帶著塵埃落地的死寂。
“正堂烈焰滔天，煙火封死所有退路，旁人皆是拼命向外逃竄求生。”
“唯獨他，逆火而行，毅然朝著密室方向縱深走去。”
葉辰端坐不動，周身氣息沉靜，眼底卻翻湧著無人察覺的波瀾。
“彼時門廊橫樑不斷灼燒斷裂，碎石木塊轟然墜落，險象環生。”
“他一步未停，硬生生闖過火海，抵達密室門前。”
趙無極停頓片刻，眼底浮出當年親眼所見的震撼。
“他抬手，以自身滾燙熱血，在石門之上畫下一道秘符。”
“封死石門，獨自入內，一待便是整整一炷香。”
“再度走出密室時，他渾身帶傷，皮肉破損猙獰，卻沒有半分灼燒燙傷。”
“後來我才知曉內情。”趙無極垂眸苦笑，字字沉重。
“他在密室中施展出一門絕密禁術。”
“以自身心頭血為媒，以畢生性命為祭，斬斷全身經脈，散盡一身修為。”
“只為將畢生所有傳承，盡數封印，融入你的血脈深處。”
禁術落定的剎那，他己然油盡燈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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