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王回到暗黑神殿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下來了。
他沒有走正門。從側面的偏道繞進了總部的範圍，沿著山壁內側的通道行走了很長一段距離才抵達他住處的入口。
那處住處位於暗黑神殿總部東側的一片獨立區域內，鐵門關著，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線。
毒王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的右臂上那道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，纏著的繃帶邊緣滲出一層淡黃色的液體。他沒有停下來處理傷口，徑首穿過走廊，走向位於建築深處的議事廳方向。
議事廳在暗黑神殿總部主建築的盡頭。殿主坐在議事廳上首的石座上。石座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，材質黑沉，光線照上去時不會產生明顯的反射。
他穿著一件深色長袍，身形瘦長，面容被兜帽的陰影遮去了一半。他聽到毒王的腳步聲時沒有抬頭，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坐姿。
毒王在石座前方約五步的地方停下來，低頭行禮。他的傷勢在從雲州退回的途中己經惡化了一些，右臂的行動範圍比之前更窄。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尚未恢復的沙啞：“殿主。我回來了。”
殿主沒有立刻回應。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某個沒有明確指向的位置，片刻後才抬起來。“你的臉色比走的時候差了不少。傷勢不輕。”
毒王沒有否認。“雲州那邊的計劃失敗了。
葉辰己經突破到了聖尊初期。我們低估了他的修為。投放計劃被提前截斷，行動路線也在對方掌控之中。
趙無極己經被抓了，張天霸也被捕了。”
殿主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。石座表面的紋路在側坐的壓力下發出細微的聲響。“聖尊初期。”
“他還在鞏固期，境界不算太穩。”毒王說，“但他背後的力量比我們想象的要厚實。除了他之外，還有青雲宗和那個靈體持有者。多股力量的銜接也不算鬆散。”
殿主靠回石座靠背上。他的目光從毒王受傷的右臂移到他臉上的那些瘡口，又落回桌面。“他身邊的人手夠用嗎？”
“夠。他的人主要分佈在雲州城區和內圈防線，總兵力大約在數百人左右。正面強攻的代價恐怕不小。”毒王說，“以我們目前能動用的力量，短期內不宜與葉辰正面衝突。
他的靈體持有者和青雲宗己經形成了完整的防禦體系，外圍還有軍方的火力支援。如果強攻，我們損失會很大。”
殿主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的手指在扶手錶面輕輕敲了兩下。“他既然是聖尊初期，那就暫時不要正面打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像是在做一個己經預演過多次的決定，“懸賞令。
把他的名字掛上暗黑榜單，懸賞十億暗黑幣。無論是誰，能拿到他的人頭，賞金當場兌現。”
毒王抬起頭看了殿主一眼，又低下去。“十億。這個價格會讓很多在外面遊蕩的人動心。”
“動心才好。”殿主說，“讓那些散修去填。他們失敗了，我們沒有什麼損失。他們成功了，我們也不用動手。”
他揮了一下手，示意毒王可以退下了。毒王行了一禮，轉身走出了議事廳。
他穿過走廊時右臂的傷口還在持續向外滲著組織液，紗布的顏色正在變深。他回到自己的住處後才重新處理了那道傷口，換上了新的繃帶，在桌邊坐了下來。
懸賞令是在當天深夜透過暗黑神殿的渠道發出的。訊息沿著暗黑神殿分佈在交界地帶和凡間的網路節點逐級擴散。
散修在酒吧裡看到懸賞令的畫面時用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下邊緣。
一個穿著舊袍的獨臂男人在旅店的走廊裡停下腳步，把懸賞令反覆看了幾遍。
三個穿著同款黑風衣的人圍坐在山間小屋的木桌旁，輪流傳閱那張圖片，最後把紙揉成團扔進了壁爐裡。
火舌舔過紙頁邊角，字跡從邊緣向內收縮，先是外圍的筆畫，然後是中間的字形，最後整張紙都變成了灰白色的灰燼，被氣流捲起來，飄散在爐膛上方逐漸冷卻的空氣中。
訊息傳到靈泉山莊的時候，己經是第三天下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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