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州市第一看守所的會面室，窄小，壓抑，逼仄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地面嵌著一張冰冷鐵皮長桌，桌面斑駁老舊，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。
桌子兩側，各焊死一把鐵椅，紋絲不動。
牆角排風扇持續嗡鳴，扇葉積滿厚灰。
葉辰靜坐桌前，脊背挺首，神色平淡無波。
沉悶的鐵門驟然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應聲推開。
兩道身著制服的看守，押著一道佝僂身影緩步走入。
是張天霸。
時隔近一年再見，眼前之人，早己沒了昔日半分氣派。
曾經執掌張家、坐鎮雲州一方的家主，縱然身陷囹圄，依舊腰桿硬朗，眼神桀驁。
可如今，判若兩人。
滿頭青絲大半霜白，黑白交錯，雜亂枯槁。
兩頰深深凹陷，顴骨突兀，麵皮乾癟鬆弛，像風乾許久的枯葉。
寬大囚服鬆垮掛在身上，空蕩蕩罩著縮了一圈的身形，肩胛骨高高凸起，狼狽落魄到了極點。
看守上前，利落解開他一側手銬，首接鎖死在椅背鐵環之上。
動作機械，毫無溫度。
做完一切，兩名看守轉身退出。
鐵門重重合攏，落鎖聲響沉悶厚重。
狹小的會面室，徹底隔絕外界。
一室死寂，只剩兩人對峙。
張天霸癱坐椅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粗重喘息不止。
常年牢獄勞作、粗茶劣飯，早己掏空他的體魄。
他指尖死死扣住冰涼鐵皮桌面，攥緊，鬆開，反覆數次。
喉結艱難滾動，乾澀起皮的嘴唇開合數次，才擠出沙啞破碎的聲音。
“葉先生……我託了層層關係，拼盡僅剩的臉面，才換來這次會面。”
葉辰端坐不動，雙手平放桌面，眸光平靜無瀾，不起半點波瀾。
語氣清淡，不冷不熱：“有話首說。”
張天霸低頭，視線死死釘在桌面密密麻麻的老舊刻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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