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。
趙無極被虎賁營士兵押回廢棄礦山。
腳上厚重鐵鏈盡數摘除，只剩一副冰冷精鋼手銬鎖住雙腕。
士兵輕輕一推，他身形踉蹌向前，膝蓋重重磕在凸起的尖銳石塊上。
刺骨痛感首衝膝蓋，皮肉瞬間蹭破泛紅，他牙關死死咬緊，一聲痛哼都未溢位。
自始至終，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死死鎖定礦洞外的一道身影。
葉辰立在碎石坡上，暮色落滿肩頭。
雙手隨意插在衣兜，身姿鬆弛慵懶，沒有半分緊繃戒備。不像對峙強敵，反倒像靜靜駐足、等候故人，從容淡然，氣度悠然。
士兵將趙無極推至距葉辰十步之遙，齊齊止步，默默退至兩側站崗，留出空曠對峙之地。
山坳晚風呼嘯席捲，亂髮翻飛，貼在趙無極憔悴猙獰的臉頰上，更顯狼狽癲狂。
“進去了？”
趙無極率先開口，風聲壓得他嗓音乾癟破碎，沙啞刺耳，毫無底氣。
葉辰靜默佇立，不答不語，神色平淡無波。
趙無極猛地轉頭，目光死死扎進礦洞深處。
映入眼簾的景象，瞬間擊碎他所有僥倖。
堆疊整齊的炸藥包完好無損，可所有引線盡數斷裂，切口平整利落，斷口散落在碎石之上，再無半點連通之力。
那隻他精心安置在摺疊椅上的主控遙控器，被挪到一旁石臺。
盒蓋敞開，內部核心紅線被精準挑斷，熄滅的紅燈死寂黯淡，徹底報廢。
一眼望去，他耗費三日心血佈下的絕殺之局，被人拆解得乾乾淨淨，毫無殘留。
趙無極盯著殘破的遙控器，僵立良久，渾身氣息一點點崩塌。
他緩緩轉頭，目光死死鎖住葉辰，一字一頓，嗓音發顫：“你拆了。”
“拆了。”葉辰語氣平淡，波瀾不驚。
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，徹底壓垮了趙無極緊繃的心神。
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，抽動順著臉頰蔓延整張面容，五官扭曲猙獰。眼眶驟然睜大，眼白之上，細密血絲如蛛網炸開，猩紅可怖。
嘴唇反覆哆嗦開合，起初只發出牙關磕碰的咔咔亂響，含混不清。
下一瞬，一陣癲狂的笑聲從胸腔深處炸裂而出。
不是此前的陰冷嘲諷，是極致絕望、極致不甘的撕裂狂笑。
他渾身劇烈顫抖，手腕手銬相撞，細碎清脆的叮噹聲，在空曠山谷裡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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