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覺得爸爸有任何可以被指責的地方。”
這時他終於注意到少年的異常,伸手又要去拍對方的後背,被再次甩開後有些委屈:“我說你這人怎麼不領情?我只是看你臉色都發綠了,關心一下是不是不舒服而已。”
曾經種種細節在斯堪德腦中飛速跳過——緹亞掌心的傷痕、她夜半歸來後虛脫的狀態以及提及動物時,眼中不疑有假的喜愛和憐惜。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錯了,並且錯得離譜又荒謬。
“我可以解釋……”緹亞有些啞的聲音縈繞在耳畔。
如果像他誤解的一般以折磨和殺戮為樂,那麼她應該帶著享受後的饜足回家,而不是紅著眼尾無聲地向他尋求安慰。
他忽然想起,從自己回到人間後,還從來沒有見過緹亞落淚。就算是哭的跡象,也只顯露過寥寥幾次,多數還在她和老莫德厄所在的組織產生交集前後。
這種觸到真相的感覺讓斯堪德錯覺自己站在萬丈高臺,前方是看不見的黑漆漆一團,他膝蓋發軟,雙手緊攥成拳扶著路邊的木質長椅坐下。
如果他所想是真,那麼幸好緹亞非常堅強,在經年累月地經受這種慢性摧殘後依然沒有垮掉;同時他又希望她不那麼堅強,如果她承受力差一些,或乾脆輕信身為愛人的他,把這一切分享出來,是不是就能減少點煎熬?
那邊,布萊斯在他身旁落座,不停地追問他親愛的老爹到底觸犯了什麼天條。
他吵得斯堪德心亂如麻,煩躁暫時壓過愧疚,少年咬牙道:“他殺了我,你滿意了嗎?現在給我閉嘴,你比烏鴉還聒噪。”
“我去你的……”對方不但沒消停,在一怔過後反而捧腹大笑:“哈哈哈,你當我爸是顆復活石啊,弄死人又有本領把人家復活,哈哈哈……”
少年無奈地瞥了眼布萊斯,覺得這傢伙比起二十歲更像十二歲。從他毫無陰霾地傻樂也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對弗蘭克·莫德厄的惡行一無所知,即便被全盤告知大概也不會相信。
斯堪德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讓情感壓倒理智的時候,決定先拋下其它情緒,儘可能多瞭解些“情報”。
“你叫布萊斯·莫德厄?”他側過身,略微舒展開眉心。
“啊對,是我。”布萊斯綻開充滿陽光的迷人微笑,伸出一隻手:“終於想開,接受和我做哥們兒了?”
怎麼會有這樣愚蠢的成年人類!斯堪德暗中抱怨,匆匆握了下對方的手掌。
“算是吧。”他語氣平平。
少年克服了很大障礙才不帶姓氏、不咬牙切齒地叫出對方的名字:“布萊斯,我很好奇,你有養過寵物嗎?”
“當然,現在還有!”布萊斯立馬掏出手機,把作為螢幕桌布的哈士奇犬給他看,“它叫巴迪,超級可愛。”
斯堪德切實體會到了寵物和主人會越來越像這個傳說的真實性。
“你父親對它怎麼樣?”
“很好啊。我小時候養的那隻小狗年紀太大去世了,還是爸爸為了安慰我把巴迪抱回家的,它超級黏他。”
哈,該死的偽君子!差勁的老傢伙!
“你的意思是,弗蘭克·莫德厄很喜歡小動物,對它們很友善嗎?”
“當然,爸爸對一切活著的東西都很友善,他每年都要帶我去福利院,還會在入冬前給街頭流浪漢送厚衣服。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,還不讓我隨便往外說。”布萊斯撇撇嘴:“所以我想破頭都不明白為什麼緹亞和你都那樣討厭他。”
“其實我只是恨屋及烏了。”斯堪德表現出虛假的坦誠:“我平等地厭惡所有緹亞不喜歡的人。”
隨後他若有所思道:“你仔細想想,她什麼時候見過你父親?”
布萊斯伸出一根手指抵著下巴,果真思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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