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質問的語氣不加收斂,男人的聲音低磁有力,低垂的黑眸中,帶著謝楹梔快要忘卻的冷漠。
她回答:“佈置了很久了,你以前還挺喜歡住在這裡的。”
她的話讓梁觀衡一噎,本來想說什麼,被她後半段話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怎麼失憶之後,他變得這麼好說話了?
難道她獨自揹著他在外面買公寓的事,沒有讓他生氣?
謝楹梔見梁觀衡被噎住,心裡又有些不忍心。
她上前牽住梁觀衡的手,無奈地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。
“好啦,我知道你現在對很多事都持懷疑的態度,但你信不過我嗎?我會騙你嗎?”
“你要是不會騙我,怎麼會揹著我在這裡買個公寓?”
這下輪到謝楹梔被噎住了。
但她死豬不怕開水燙,就噎了兩秒鐘,她便賭氣地甩掉了梁觀衡的手。
“你後面住的不也挺舒服的嗎?再說了,要不是我有先見之明,提前買下這個公寓,你那公館出事後又哪裡有地方住?”
這話其實是她純狡辯。
梁觀衡這樣的人,還愁沒有地方住嗎?
但梁觀衡罕見沒有反駁謝楹梔的話,他有些吃驚地看著謝楹梔,一雙黑眸中流露出幾分詫異。
他的梔梔其實是這樣的性格嗎?
以前她可不會跟他耍脾氣,連撒嬌都很少見,現在這麼理直氣壯地跟他爭辯。
不討厭,倒多了幾分鮮活。
謝楹梔可能覺得自己跟一個病人爭辯沒用,轉眼就洩了氣。
外面的天色都快黑了,她肚子有點餓,問梁觀衡:“你餓了沒?我做飯吃。”
“冰箱沒有菜,高宇已經去買了。”
原來剛剛高宇把他們送過來急匆匆走,就是去給他們買飯了。
她見房間也已經打掃過了,現下沒事幹,就拿出手機,翻出歡歡的照片和影片給梁觀衡看。
“來看看女兒,說不定你會想起些什麼。”
她貼著梁觀衡坐,將手機舉到梁觀衡的面前。
螢幕亮起來,是一段小影片。
畫面裡,一個穿著粉色連體衣的小女孩坐在地毯上,手裡抱著一隻比她臉還大的布偶熊,正咧著嘴咯咯笑,露出兩顆小小的乳牙。
她笑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,鼻尖微微皺著,整個人像一顆剛出鍋的糯米糰子,又白又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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