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楹梔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但她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。
她想握他的手,但又怕這個動作會讓他更煩躁。
他以前就是這樣,遇到想不通的事會把自己關起來,不跟任何人說話,也不需要安慰,她只需要在旁邊待著,等他消化完,他自己就會走出來。
車子停在港城醫院門口。
高宇先下車,拉開後座車門。
梁觀衡沒有動,仍偏頭看著窗外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“觀衡。”謝楹梔輕聲叫他。
他這才回過神來,偏頭看了她一眼,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謝楹梔跟在他身後,看著他的背影,他的背挺得很直,步伐也不慢,但她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,手背青筋迸發。
她跟高宇對視一眼,高宇微微搖了搖頭,示意她先別說什麼。
三人進了醫院,高宇提前聯絡好的醫生已經在等了。
這是一位神經內科的主任醫師,姓程,四十多歲,戴著金絲眼鏡,看起來很專業。
程醫生把梁觀衡帶進診室,讓謝楹梔在外面等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謝楹梔站在走廊裡,盯著那扇緊閉的門,手心全是汗。
“嫂子,別擔心。”高宇站在她旁邊,“程醫生是港城最好的腦科專家,觀衡哥不會有事的。”
謝楹梔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她靠著牆,閉上眼睛,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梁觀衡剛才在車上的樣子,跟以前一樣,遇到事情不是暴躁的老虎,就是獨自舔舐傷口的獅子。
診室裡,程醫生把梁觀衡帶到檢查臺前,開始做一系列的神經反射測試。
“梁先生,請坐在這裡。”
程醫生指了指檢查臺,語氣溫和。
梁觀衡坐上去,面無表情,任由程醫生用小手電照他的瞳孔,讓他跟著手指移動視線,用鈍器輕輕劃過他的皮膚測試反應。
程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在本子上記錄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梁先生,你剛才說你丟失了大約三年的記憶?”
程醫生放下手中的工具,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沓厚厚的問卷,“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認知功能的評估,主要是為了確定記憶缺失的範圍和程度,可能需要一個小時左右。”
梁觀衡接過問卷,低頭看了一眼。
密密麻麻的選擇題,從基本資訊到近期事件回憶,從邏輯推理到情緒狀態評估,幾乎涵蓋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方面。
他點點頭,拿起筆開始作答。
診室外面,謝楹梔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,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,指尖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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