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寅牽牽唇角，聲音很低：“演得有點太用力了。”
她太想看到設想裡那個會震懾，使辛亞這樣強大的角色也會感到一時失落悲愴無言的機器人角色，結果是好像太過沈浸在自己的戲裡。
話沒說完，尾音還在呼吸裡，盛蹊彷彿知道也完整聽完他要說什麼似的，雙手覆住他的手，緩言打斷：“多謝宋老師。”
他抬起頭，脫離戲看自己的本體，本體也在看這個彷彿在鏡子裡和自己演完一場的馬甲。
“你演得很好。”
這不就是神交嗎？短短幾分鐘孫勳再次更新自己的認知，欲言又止。他算是明白秦淮起初的退避，和不願意加入的堅持，宋寅的加入不過是讓他看清，能和她達成靈魂交流的不僅僅是自己。
況且僅僅是懂她的戲而已，一個經年好友，一個無條件給予她支援的圈內主宰的人，都不會是他可以輕易替代的人。他看到這一幕，也會心覺其實她一直不需要自己吧。
可是孫勳轉頭看過去，只看到秦淮沉默地走過去，給他們更換場內道具，然後還問向高覽：“要不要再試一次？”
孫勳都有點著急，你幹嘛！讓你試戲的時候你不去，這種得罪人的時候你專上。果然高覽的神情有點僵硬，看著還有點暗惱，但好歹養氣功夫還是有，強忍著沒有發洩出來，高枝則是拍了拍手：“好了，戲試得不錯。”
她就這麼一說，卻沒有定，顯然這件事還是要主角拍板才行，一時間，眾人都看向這個片場最具有決定權的人。盛蹊沒看宋寅的視線，她怕看自己，總會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心虛。
但是這個角色是老師和高導都圍觀，其他人也都有目共睹拿到的，她自然也不會讓出去。
盛蹊只能說：“我聽劇組安排。”
宋寅眼睫顫了一下，不管怎樣，祝遊覺得他還是更希望從她嘴裡確信，他是真的，適合和她搭這部戲的。
秦淮也沒有出聲，還是陸蕙蘭說：“那就這樣吧。宋寅，你剛接這部戲的工作，公司和網上要安撫一下。”對宋寅她語氣溫和許多，顯然也是想借這個契機說，何必和自己公司的總裁過不去。
他不願服軟，永遠都沒機會和她演戲。
宋寅只收回視線：“嗯，我會的。”
陸蕙蘭還是第一次見秦淮，對他伸手：“我的兩個學生就麻煩你了。”
宋寅張張嘴，盛蹊好像也沒想到老師會這樣就認下他似的，但陸蕙蘭起身要走，只對她點點頭，她只能目送老師離去，然後片場留下一群心思各異的人，氣氛詭異。
祝遊率先上前來，舉著外套：“盛老師，要不把衣服穿上……”
宋寅：“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。”他實在也“添麻煩”不了，如今只能藉著這個設定把不經常出現的原因補全了：“除了片場通告……”他聲音似乎微啞：“我不會經常來的。”
盛蹊沒和他說話，關係沒確定，連怎麼回應她都懶得去細思，也不想真的和馬甲發展出太覆雜的戲。
秦淮說：“宋老師今天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宋寅轉頭看他，像是才發現有他。
秦淮的神情平靜，標準的禮貌，雖然沒有他一貫待人的溫和，已很反常：“劇組訊息我會發送到您……”他看了一眼，好像是發現他沒有助理：“您和您團隊的郵箱裡。”
宋寅的聲音輕得一如既往：“秦老師客氣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秦淮想了想，讓助理給他打了輛車，助理心裡嘀咕，送宋寅上車的時候看到他拉開車門時，那截清瘦的腕骨。
停的藥又白搭了。可信度傾向那裡再度多出幾十個人以為的，身體和心理狀況似乎都不太好。宋寅開啟車窗：“麻煩幫我對秦老師說一聲謝謝。”
助理忙點頭，應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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