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，反正何修是沒從他們陸總語氣聽到半點不好意思和下次再聚的含義，但是秦筱她們同樣也沒有不識抬舉，而是跟著起身相送，接著也像不想吃了似的。
何修升起隔板，看到盛老師依偎在陸總懷裡的時候，也同時看到了秦家人離開的車。
“何修。”老闆的聲音從後座傳來，是隔板升起後專用的傳音系統，聽起來不鹹不淡的，沒有情緒。
何修說：“老闆。”
陸其昌：“開到灣沚酒店去，準備點解酒藥來。”隨後又變得無奈：“還有點感冒藥。”他輕輕：“自己要來，怎麼耍起賴來了，嗯？”
後面就聽不到了，何修裝作專心開車，實則開車路過巨幅海報的時候仍在想，陸總今天這麼高興，以至於提前離席，雖然對他來說，這樣的風度風格純屬正常，但是，他高興的緣由是不是既包括盛老師今天跟他來了，也代表她願意和秦淮斷絕來往了，也包括，她喝下那杯酒的時候，微醺了，第一個靠向她最信賴的人，也沒有半分閃躲呢。
她不是一個會隱藏自己情緒的人，包括之前，若不高興也會和陸總強硬對峙。但今天，她本來應該心有不甘，如果真的對秦淮不一般，就該怨憤，可是她只是喝了酒，然後就和以往一樣，完全信賴地靠向他。
她好像，不覺得他是個怪物。也不認為他危險。即使其他人和他的所作所為一直提醒著——盛蹊，喝醉了，也不會有半分躲閃地選擇直接倒向他的懷裡。
陸總是為這個高興吧，甚至還說盛老師喝醉了，是在耍賴。什麼生氣，分明是樂見她撒嬌。
盛蹊確實覺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，但畢竟是早她那麼多年，得過影后的人，和老師比起來，還對她有不一般的偏見，但也沒有懷疑、沒有錯過她的演技。
所以她靠著陸其昌脖頸，忽然抱住他的側頸，埋頭，眼淚弄溼了他的西裝。
陸其昌低頭吻吻她的側臉。
只是安慰。
盛蹊卻啞聲說：“片場都不能給我安慰了。”
陸其昌卻說：“不管是在片場，在這裡，還是在其他人眼中，你都演 得很好，只不過，片場的不真心人太多，玷汙片場的是他們，不是你。”盛蹊平覆了下情緒，對他說：“秦淮要客串。宋寅也要出場了，可是沒有你，我什麼坎都跨不過去。”
陸其昌扶著她的背，就像很久以前她多次對自己說那樣要說，不，都是她的運氣問題，但這次盛蹊阻止了自己，所以陸其昌也在頓了頓之後低頭說：“你沒答應那五年，確實什麼坎都沒有跨過去。”
“但是盛蹊，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他語氣平和，沒有傲慢，彷彿陳述事實一般說：“我一直在等你。而現在。我等到了。”他微笑。
接著車在紅綠燈停下的時候，何修偏頭，他們離商店的裝飾玻璃並不近，但他還是看清楚了：閃爍的影子讓他無意中看清，後座上的兩個人的影子在糾纏，彷彿擁吻。
他楞了一下，瞳孔震動地轉過頭來，沒想到過了一會兒，隔板降下來了。
他不想看，但還是不自覺移動視線，然後清楚地看見陸總掐著盛老師的後頸，手指間是她散落的碎髮，正忘情地吻她。耳鬢廝磨。
極盡纏綿。
何修僵住。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見……
他呼吸一窒，下意識觸碰隔板開關讓它升上去，但沒等它升完，陸總伸出手按住開關，然後瞥了他一眼。
何修：“……”
陸其昌鬆開盛蹊，眼睛看著何修，話卻是對本體說：“別閉上眼，馬上就到房間了，喝了醒酒藥再睡。”
他平靜地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懷裡，彷彿剛剛的動作只是很正常的親暱似的，何修卻感覺四肢血液在湧動，不是緊張或者覺得刺激，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，彷彿他們的關係終於越過了藩籬。
下車，盛老師有點看不清路，陸總的大手一隻攬著她腰，一隻給她提著高跟鞋，何修看到盛老師的視線好像有點迷糊了，連忙去聯絡前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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