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做的,就是用自己的力量當“支架”,暫時撐住那些快要斷裂的生命脈絡,不讓它們徹底垮掉。
這個過程很耗神。風雪還在刮,林晚的額頭上卻冒出了細汗。小愛在旁邊緊張地看著,時不時用溫熱的毛巾擦掉她臉上快結冰的汗珠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奧利瓦的呼吸終於稍微穩了一點,雖然還是很弱,但至少不再往下掉了。
林晚收回手,晃了一下,被小愛扶住。
“恰不?”(還好嗎?)
“沒事。”林晚緩了口氣,看向風速狗,“能把它運回主屋嗎?小心點,別顛簸。”
“汪昂。”(交給我。)
風速狗用超乎尋常的輕柔動作,把奧利瓦馱到背上。長耳兔己經帶著卷卷耳們把客廳壁爐邊的空地清理出來,鋪上了最厚的軟墊和保暖毯。差不多娃娃可樂也煮好了特製的暖身湯劑——雖然不確定奧利瓦能不能喝。
把奧利瓦安頓好後,農場裡不少寶可夢都悄悄聚到了主屋窗外。妙蛙花、巨蔓藤、雪妖女……它們都感覺到了那股強大又脆弱的氣息。美納斯甚至從湖裡出來,滑過雪地湊到窗邊看,身上的水珠在玻璃上結成冰花。
林晚給小愛交代了輪流照看的排班,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坐在奧利瓦旁邊。奶油和栗子這時候也不鬧了,安靜地趴在她腳邊,時不時抬頭看看那個陌生的大傢伙。
“它什麼時候能醒呀?”奶油小聲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輕輕摸著它的頭,“但我們會盡力。”
深夜,雪下得更大了。主屋的燈一首亮著,壁爐的火噼啪作響。
奧利瓦在第三天傍晚睜開了眼睛。
當時林晚正在給它換敷翅膀的藥草,一抬頭,就對上了一雙溫和但疲憊的深綠色眼睛。奧利瓦靜靜地看著她,沒動,也沒叫,只是翅膀上那些還沒完全枯萎的果實微微顫了顫。
“你醒了。”林晚放下藥草,聲音放得很輕,“別怕,這裡很安全。”
奧利瓦的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——看到壁爐,看到窗外的雪,看到趴在墊子邊緣打盹的差不多娃娃小愛,又回到林晚臉上。
然後它很慢、很慢地,抬起還能動的右邊翅膀,用翅尖碰了碰林晚的手。
動作很輕,帶著試探,還有一點點……感激?
林晚握住那隻翅膀,感覺到它冰涼的溫度。
“會好起來的。”她說,雖然心裡清楚,光靠自然之力吊住性命,離“好起來”還差得遠。
奧利瓦似乎聽懂了。它閉上眼睛,又睡了過去,但這一次,呼吸平穩多了。
窗外,雪漸漸小了。農場裡其他寶可夢知道新客人醒了,都鬆了口氣。妙蛙花繼續回崗位守夜,巨蔓藤把根扎得更深了些,彷彿想多分擔一點土地的溫暖。
林晚坐在椅子上,看著奧利瓦沉睡的側臉。
她說不清為什麼非要這麼拼了命救它。也許是因為那雙眼睛睜開時太過安靜,安靜得讓人不忍心放棄;也許是因為風速狗說“它很強”時眼神里的敬意;也許只是因為——當你的手碰觸到一個正在流逝的生命時,身體會比腦子先做出決定。
至少今晚,它活下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