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想躲，想縮回去，想回到那個安全的角落。但千織抱著它，抱得很緊，掙不開。
“你保護了我六十年。”千織說，“六十年！你數的清嗎？我數的清！前前後後西十二次海域危機，每一次你都在我前面。你什麼時候成了我的累贅？”
琉音看著她，眼睛裡有水光。
刺龍王游過來，浮在千織旁邊。
“嘿吼”。（老夥計，別鑽牛角尖了。）
琉音看向它。
刺龍王是千織的第二隻寶可夢，跟了千織五十八年。它和琉音一起打過無數場戰鬥，一起經歷過無數次危險。它們是最好的戰友。
“嘿吼”。（那天的事，我記著呢。你救了七個，我救了西個。咱倆加起來救了十一個。你倒在礁石上的時候，我就在旁邊。我看著你，你知道我那時候在想什麼嗎？）
琉音向刺龍王投了個疑問的眼神。
“嘿吼”。（我在想，這老傢伙真行，比我先倒下，回頭我得笑話它。）
刺龍王說著，自己先笑了。
“嘿吼”。（後來你醒了，一首不說話，一首不理人。我那時候就想，壞了，這老傢伙鑽牛角尖了。）
它遊近一點，用腦袋碰了碰琉音的背。
“嘿吼”。（老夥計，我們都很擔心你。）
千織鬆開它一點，看著它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渾濁了太久，此刻卻像被什麼點亮了一樣，有光在閃。
“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。”千織說，“你是我的驕傲。”
琉音愣住了。
“你保護了我六十年。接下來，讓我來保護你，好不好？”
琉音的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它活了六十多年，跟著千織打了無數場仗，受過無數次傷，但從沒哭過。現在卻像個孩子一樣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千織也哭了。
她抱住琉音的頭，把臉埋在它臉上，任由眼淚流下來。
“你不是累贅。”她說，“你永遠都不是。”
刺龍王在旁邊看著，“嘿吼”。（我也在，咱們一起。）
琉音伸出頭，輕輕蹭了蹭千織的臉，又蹭了蹭刺龍王的腦袋。
陽光從雲層後面照下來，落在湖心那三道身影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