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蘭的臉瞬間白了幾分,咬著唇,手指攥著衣角絞來絞去,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點愧疚:“沒……沒多少了。庫房裡的存貨,昨天全給山那邊那隻被山洪砸傷的三首惡龍用了。它被落石砸斷了肋骨,感染了,疼得快不行了,我和療愈師婆婆守了它一夜,把最後一點鎮痛的藥都給它用上了……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,頭都快低到胸口去了,生怕龍老罵她。可龍老只是皺了皺眉,沒發火,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,看向林晚,語氣裡帶著點為難:“姑娘,這……是我們沒準備好。後山的藥田這幾天被山洪衝了,新的草藥還沒長出來,要去山外的鎮上買,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回來。”
周圍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,剛才燃起的希望,一下子就滅了大半。幾個長老互相看著,都搖了搖頭,臉上滿是絕望——總不能讓燼再疼一天一夜,以它現在的狀態,根本撐不住。
就在這時,林晚動了。
她拉開身後的揹包,從裡面掏出了一個粗布縫製的布袋,布袋不大,上面用藏青色的線繡了個小小的“織”字,針腳很密,看得出來縫的人很用心。她把布袋放在了岩石上,推到了蒼蘭面前。
“你看看這些,夠不夠。”
蒼蘭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伸手打開了布袋。裡面的東西用麻紙一包一包分好,每一包外面都用炭筆寫了名字,整整齊齊地碼著,一開啟,濃郁的草藥香就散了出來,清苦裡帶著點回甘,和龍之鄉本地的草藥味道完全不一樣。
蒼蘭的手都抖了,一包一包地拿出來看,眼睛越睜越大,到最後,聲音都帶著顫音:“這……這是豐緣特產的龍血藤?!還有這個,是特級鎮痛的冰凝草?!還有軟化骨刺的千針花?!天吶……林晚姐,這些……這些全都是!”
她抬起頭,冰藍色的眼睛裡亮得像裝了星星,之前的絕望一掃而空,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:“夠!太夠了!別說一次治療,就算治個十次八次都夠了!”
龍老也湊了過來,看著那些包裝整齊的草藥,手都抖了。他活了一輩子,什麼好草藥沒見過,可這些,全是市面上有錢都難買到的特級藥材,隨便拿一包出來,都夠普通訓練家攢好久的錢。
他抬起頭,看向林晚,語氣裡帶著點不敢置信:“孩子,這些……這些太貴重了,我們不能要。你放心,錢我們一定給你湊齊,只是……”
“龍爺爺,不用提錢。”林晚搖了搖頭,把布袋往蒼蘭手裡塞了塞,語氣很平淡,卻帶著十足的真誠,“這些藥,是我離開豐緣的時候,千織奶奶給我準備的。她跟我說,傷藥本來就是用來救命的,放在揹包裡落灰,才是最大的浪費。現在能用來救燼,也算是物盡其用了。”
龍老看著她,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之前他還覺得這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是不知天高地厚,是說大話,可現在他才明白,這個外來的姑娘,不僅懂燼的疼,還有著一顆比誰都通透、比誰都溫柔的心。
他重重地吸了口氣,把到了嘴邊的感謝嚥了回去,只對著林晚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蒼蘭!”龍老立刻轉過身,對著蒼蘭喊,“你帶著療愈師婆婆,現在就去把這些藥熬了!半個時辰之內,必須全部準備好!”
“是!”蒼蘭抱著布袋,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,用力地點了點頭,轉身就往林子裡跑,跑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對著林晚用力地揮了揮手,才轉身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“老陳,你帶著幾個小夥子,去巖洞周圍,把旁邊的小岔路都用岩石封死,地上鋪厚一點的乾草,別讓燼掙扎的時候磕著碰著。”龍老又對著旁邊的長老吩咐,“記住,動作輕一點,別弄出太大的動靜,別驚著燼。”
“明白!”被叫做老陳的長老立刻點了點頭,帶著幾個年輕訓練家轉身走了。
“剩下的人,都散了!”龍老揮了揮手,語氣不容置疑,“只留幾個手腳麻利的,在旁邊候著,聽候吩咐就行。”
族人立刻應了聲,很快就散了大半,剛才還鬧鬨鬨的空地,瞬間就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林晚、大吾、萊瑟,還有龍老和兩個留下來的長老。
太陽慢慢往西邊挪了挪,林間的光線變成了暖融融的橘色,風裡的血腥味淡了很多,取而代之的,是草藥的清苦和草木的清香。
三個人站在離巖洞十幾步遠的地方,看著裡面的燼。它還是趴在地上,只是呼吸比剛才平穩了很多,閉著眼睛,像是睡著了,可身體還是會時不時地輕輕抖一下,顯然就算睡著了,疼也還是纏著它。
“有把握嗎?”
大吾先開了口,聲音壓得很低,怕驚擾到巖洞裡的燼。
林晚的手搭在腰間妙蛙花的精靈球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球面上的紋路,沉默了幾秒,抬眼看向巖洞的方向,語氣很穩,沒有半點猶豫:“七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