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紋指引的路沒有岔口,兩側立著完整的龍系寶可夢骨架。
不少骨架還保持著戰鬥姿態,利爪揚起,巨尾橫擺,龍首抬得筆直。林晚路過一具暴飛龍骨架時停了腳步,它的肋骨上嵌著三道深裂,斷面平整,是被巨力咬穿的痕跡。
快龍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放輕了力道,沒發出多餘的聲響。它的目光掃過每一副骨架,脊背始終挺得筆直,帶著對前輩的鄭重。
鋁鋼橋龍跟在後面,金屬腳掌踩進路邊的淺溪,濺起細碎的水花。它的視線始終落在兩側的骨架上,從顱骨的弧度,到脊椎的銜接,再到肢骨的受力結構,一處都沒放過。
“它一直在看這些骨架?”林晚側過頭,壓著聲音問大吾,怕擾了這裡的安靜。
大吾點頭,聲音放得很低:“鋁鋼橋龍對金屬和骨骼的結構天生敏感,這些存活了上萬年的戰鬥骨架,對它來說是最好的參考。”
“這些都是當年道之三龍大戰時隕落的龍系寶可夢?”林晚的目光掃過一副比人還高的龍牙化石。
“大機率是。”大吾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身邊的肋骨化石,觸感冰涼堅硬,“龍之鄉的傳說裡,這場大戰波及了整個合眾地區,無數野生龍系寶可夢被捲入,最終葬身在這裡。初代長老設下結界,也是為了給這些隕落的前輩一個安息的地方。”
林晚沒再說話,跟著龍紋繼續往前走。往前走了二十分鐘左右,通道漸漸放寬,腳下的溪流全部匯入前方一個圓形水潭。
潭水清澈,卻看不到底。水面上倒映著完整的星空,銀河、星雲、流動的星子,都在水裡清晰可見。
林晚抬頭,頭頂是實心的岩石穹頂,嵌著幾塊發光的龍晶,沒有任何星空的痕跡。
林晚蹲下來,指尖離水面還有一寸就停住,回頭問大吾:“投影?”
大吾也蹲下來,指尖掃過水麵上方的空氣,搖了搖頭:“不是。水是實體,倒影也是真實的光線折射。這個秘境的空間結構,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。”
水潭正中央立著一塊石臺,檯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,和大婆婆柺杖上龍角石的紋路同源。
快龍走到潭邊,低頭看向水面。它的倒影隨著水紋輕輕晃動,唯獨雙眼的位置,正自發著亮金色的光,不是外界光線的反射。
林晚瞬間明白了試煉的規則,她站起身,對著快龍說:“快龍,對著潭水使出龍之波動。”
快龍回頭看了她一眼,微微頷首,沒有遲疑。它張開嘴,淡藍色的龍系能量在喉嚨裡凝聚,化作一道穩定的波紋,精準地擊在水面上。
接觸到龍之波動的瞬間,水面上的星空倒影瞬間散開,化作無數發光的碎片。每一塊碎片上都帶著一行古文字,在空中漂浮旋轉,最終拼成一句通用語,穩穩停在快龍面前。
【你為何而戰?】
林晚往後退了半步,沒有出聲。這個問題是給快龍的,她不會插手。
快龍盯著那行發光的字,站在原地沒動。林晚能透過和自然之力的共鳴,感知到它的意識正在回溯過往。
那些畫面清晰地傳過來:還是枚蛋的時候,被林晚從流星瀑布的深處帶回來;農場的生態湖裡,為了保護被暴鯉龍攻擊的粉紅美納斯,從迷你龍進化成哈克龍;第一次載著林晚在農場上空盤旋時,微風觸控鱗片的觸感;和茵鬱市道館館主娜琪的七夕青鳥對戰時,在漫天飛葉裡進化成快龍;還有無數次和林晚並肩站在對戰場上,背靠背應對危機的時刻。
所有的記憶,落點都只有一個。
快龍睜開眼,發出一聲沉穩的長鳴:“嗷——嗚——”(為了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)
它再次釋放龍之波動,這次的能量沒有攻擊水面,而是裹著那行發光的字,在空中旋轉重組,最終化作一個簡潔的龍紋符號,穩穩落回水面。
水面瞬間恢復平靜,星空倒影重新鋪滿整個水潭。和之前不同的是,倒影裡多了一條發光的光路,從潭邊一直延伸到潭底深處,是一道鋪在水裡的石階。
快龍通過了試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