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一點點亮起來。
林晚靠在冰涼的岩石上,盯著東邊天際翻起的魚肚白,眼睛澀得發疼。
熬了整整一夜,再加上那場幾乎掀翻整片樹林的爆炸,她的耳朵到現在還在嗡嗡作響。
懷裡的羅絲雷朵早就睡熟了,缺了小半片的花瓣蔫蔫地搭在她的手腕上,只有葉片偶爾輕輕動一下,蹭蹭她的皮膚,確認她還在。
直到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,警燈微弱的光穿過樹林晃過來,她才動了動僵掉的脖子,抬眼望過去。
米可利走在最前面,標誌性的披風沾了泥點,額前的碎髮亂了幾縷,看得出來是連夜趕路過來的。
他身後跟著聯盟的警員,還有好幾只揹著醫療箱的吉利蛋、差不多娃娃,浩浩蕩蕩的隊伍踩碎了樹林裡最後的寂靜。
他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。中間那個焦黑的大坑、攔腰折斷的樹幹、滿地碎石和還在冒煙的土塊,最後落在林晚身上,又轉向旁邊靠在樹上的大吾,腳步頓了頓。
“風霆和江川,跑了?”他走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,沒有質問,只有平靜的確認。
大吾點了點頭,肩膀的傷口隨著動作扯了一下,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,才開口:“高階幹部礁攜帶的兩隻雙彈瓦斯提前做好了引爆準備,威力遠超常規技能上限,直接炸開了守住和封鎖線。風霆就是趁著煙塵最濃的時候,拖著昏迷的江川鑽了林子。”
米可利沉默了幾秒,視線轉向那個還在冒白煙的大坑,沒再追問細節。他太清楚這種絕境裡的以命換命意味著什麼,也知道換做是他,在那種猝不及防的爆炸裡,未必能攔得住。
他轉過身,朝身後的警員揮了揮手:“現場全面搜尋,所有傷員優先救治,找到的物證全部清點登記,一絲一毫都不能漏。”
警員們立刻散開,拉警戒線的拉警戒線,收拾現場的收拾現場。
粉色的治癒波動很快就在戰場上亮了起來,吉利蛋們輕手輕腳地蹲在受傷的寶可夢身邊,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撫過傷口,原本蔫蔫的寶可夢們,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。
林晚坐在那塊石頭上,快龍趴在她腳邊,翅膀上的傷口已經被差不多娃娃處理過了,塗了淡綠色的藥膏,血早就止住了,只是它依舊把翅膀收得緊緊的,連動都不敢大動,剛才的衝擊波顯然把它也嚇得不輕。
薩戮德靠在她身後的樹幹上,閉著眼睛,身上的劃傷被治癒波動裹著,時不時會動一下耳朵。
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了下來。林晚抬眼,看見大吾走了過來,在她旁邊的空地上坐了下來。
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,誰都沒說話,看著不遠處忙忙碌碌的人影,聽著警員們的交談聲,還有吉利蛋們軟乎乎的叫聲。
樹林裡的風帶著清晨的涼意吹過來,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終於把那股嗆人的焦糊味吹散了不少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林晚先開了口,聲音啞得厲害,像砂紙磨過木頭:“你在想什麼?”
大吾轉過頭看她,視線落在她臉上的擦傷,還有眼底濃重的紅血絲上,沉默了幾秒,才開口,聲音裡帶著點沒藏住的後怕:“在想剛才爆炸的時候,妙蛙花那層守住晃的那一下,我心臟都停了半拍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隨即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卻扯到了嘴角的傷口,嘶了一聲:“我沒那麼脆弱。”
“我知道你厲害。”大吾看著她,語氣很認真,“但差一點就是差一點。只要守住再碎一層,你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裡跟我說話了。”
林晚沒接話,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沾著洗不掉的泥和灰,指節處還有剛才撐地的時候磨出來的水泡。她輕輕說道:“是我太弱了。”
大吾沒說話,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今天要是沒有你,我根本攔不住風霆。”林晚的聲音很平,卻帶著點藏不住的不甘心,“忙活了一整夜,兩個主犯全跑了。下次再碰到風霆和江川,碰到海洋隊的其他人,我不想再這麼被動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遠處密林的方向,天徹底亮了,陽光穿過樹冠的縫隙落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的眼睛裡亮了起來,帶著一種很篤定的光:“我要去合眾。找最後一塊草系石板的碎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