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萊瑟就揹著包蹲在門口催了兩回。
等三人踩著晨露鑽進落葉鎮東北邊的原始森林時，朝陽才剛爬過樹梢。
林晚扯了扯被露水打溼的褲腳。腳下的腐葉層厚得能陷進去半隻腳，踩上去沙沙響，混著潮溼的泥土味和松脂的清苦，悶得人胸口發緊。
走了快兩個小時，別說人了，連只敢湊過來的小拉達都沒見著。
“萊瑟。”林晚伸手撥開擋路的帶刺樹枝，回頭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人，語氣裡帶著點軟乎乎的擔心。“走了這麼久都沒見著像樣的路，你確定沒記錯方向嗎？別不小心踩進沼澤裡了。”
“放心，”萊瑟手裡拿著根樹枝撥著草，頭也不回地笑，“這林子看著亂，其實就一條道能通到龍之鄉外圍，別的地方全是死路，要麼就是軟泥塘。”
“我都給你們繞開了，摔不著。”他話音剛落，整個人突然頓住，猛地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上的精靈球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別出聲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過四周的灌木叢。“有東西在盯著我們，不止一隻。”
林晚和大吾瞬間繃緊了神經，手同時輕輕搭在了精靈球上。
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，連風都好像停了，只有樹葉偶爾晃一下。
然後——
“嗷！！”
尖利的咆哮聲突然從四面八方炸響。十幾只火暴猴猛地從灌木叢裡竄了出來，齜著獠牙，爪子磨得咔咔響，燃燒著火焰的拳頭舉得老高，瞬間就把三人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後面的樹上還掛著十幾只猴怪，嘰嘰喳喳地叫著，隨時準備撲下來。
林晚的眼睛先落在了最前面的那隻寶可夢身上，心口輕輕一縮。
它比周圍的火暴猴都要高上一頭，灰黑色的毛亂蓬蓬地貼在身上，周身纏著若有若無的黑氣。淺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戾氣，卻一聲不吭，只是死死盯著他們。
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，比周圍十幾只火暴猴加起來都重，連空氣都好像跟著它的呼吸沉了幾分。
“大吾，領頭的那隻……是什麼寶可夢？”她壓低聲音，指尖輕輕收緊，語氣裡帶著點對陌生寶可夢的在意。“看著和火暴猴很像，但周身的氣息太壓抑了，我在豐緣的圖鑑裡從沒見過。”
“是棄世猴。”大吾的聲音沉得很，西裝外套早就被他脫下來塞進了揹包裡，襯衫袖子挽到小臂，手已經穩穩搭在了巨金怪的精靈球上。
旁邊的萊瑟嘖了一聲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領頭的棄世猴，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，生怕晚一秒就炸鍋。“火暴猴的最終進化型，前幾年帕底亞地區剛補進全國圖鑑的。”
“沒想到，合眾這深山老林里居然也有棄世猴。”
“這貨邪門得很。”他頓了頓，看著棄世猴周身翻湧的黑氣，繼續說。“猴怪28級進化火暴猴，等火暴猴35級學會專屬招式憤怒之拳，實打實把這招在對戰裡用夠20次，再升一級才能進化。”
“說白了就是怒氣攢到極致，直接衝破肉身極限，連生死線都掙開了，硬生生覺醒了幽靈屬性。”
林晚聽完，心口又是一緊，下意識地輕聲說了句。“要攢夠這麼多憤怒才能進化……那它該承受了多少痛苦啊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那隻棄世猴喉嚨裡就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，像悶雷似的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這就是開戰的訊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