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聖山的溶洞裡就有了細碎的動靜。
熬了一夜的族人揉著紅腫的眼睛，圍坐成小圈分食乾糧，孩子們靠在母親懷裡，小口啃著乾硬的海苔餅，沒了昨日的哭鬧。山下的爆炸聲比後半夜弱了不少，護山大陣的淡藍色光壁依舊穩穩罩著整座山，只是壁上的裂紋還沒完全消去。
所有人心裡都悄悄鬆了口氣，大長老說陣法能撐三天，看來不是空話，只要熬到滿月過後，島上的迷霧重新加厚，水艦隊找不到聖山位置，自然會退走。
山頂了望臺上，海明靠在冰冷的巖壁上，指尖按著眉心，暴鯉龍在旁邊的水潭裡浮著，鱗片上的傷口剛敷完草藥，呼吸還帶著粗重，帝王拿波立在他身側，金屬頭冠反射著熹微的晨光，目光始終盯著山下的敵營。
“後半夜風霆換了三次攻擊節奏，都被陣法卸下去了。”海寧走上來，手裡拿著兩塊烤乾的魚肉乾，遞給他一塊，“照這個速度，撐三天沒問題。”
海明接過肉乾，沒吃，只是攥在手裡，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海面，眉頭始終沒鬆開。
“太安靜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，“水梧桐既然親自來了，不會只讓風霆在前面耗著。”
海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遠處的海面上，吼鯨王龐大的輪廓像座沉默的小島，靜靜浮在霧氣裡。後半夜它一直沒動，連噴水柱都很少，所有人都預設水梧桐要等白天再總攻，可海明心裡的不安卻越積越重。
路卡利歐站在海寧身邊，耳朵忽然豎了起來，它往前邁了半步，周身淡藍色的波導之力瞬間繃緊，連毛都微微炸起。
“路卡。”（不對，海面下有極強的能量在往上湧。）
話音剛落，腳下的山體忽然微微一顫。
瞭望臺上的兩人同時變了臉色。
山下傳來哨兵驚慌的喊聲，“海面！潮水漲得不對勁！”
海明快步走到崖邊，抬手扶住巖壁，定睛望去。
原本平緩的海面正在瘋狂上漲，潮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岸邊湧，拍在礁石上濺起數米高的白浪。遠處那道模糊的灰藍色輪廓正在不斷放大、升高，龐大的脊背破開海面，帶出滔天的水花。
是吼鯨王。
它不再浮在遠處觀望，而是緩緩游到了聖山正對面的海面上，14.5米的身軀幾乎遮住了半邊海平面，背鰭露出水面十幾米高，每一次呼吸都噴起數米高的白色水柱。
溶洞裡，原本安靜吃著東西的族人忽然覺得胸口發悶，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，呼吸都跟著困難起來。懷裡的寶可夢紛紛躁動不安，體型小的更是瑟瑟發抖，鑽進主人懷裡不敢抬頭。
“怎麼回事……喘不上氣……”
“好悶啊……我的瑪瑙水母都暈過去了……”
低低的議論聲響起，大家臉上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。剛才還覺得安穩的心，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山頂上，海明的指節攥得發白，手裡的魚肉乾被捏得粉碎。
他見過風霆血翼飛龍的天王級威壓，已經足夠恐怖，可和眼前這隻吼鯨王比起來，根本不在一個量級。這就是冠軍級的力量，光是散逸的威壓，就能讓普通人和低階寶可夢失去反抗的力氣。
吼鯨王頭頂的平臺上，一道黑色身影緩緩站了起來。
水梧桐穿著深藍色的首領制服，披風被海風獵獵吹起。他面容冷硬，下頜線緊繃，目光掃過整座聖山，像在看一座即將被潮水淹沒的蟻穴。他沒喊勸降的話，甚至沒多餘的表情，只是抬起右手，冷冷落下。
“破陣。”兩個字順著海風飄上山頭，輕得像一片羽毛，卻壓得所有人心臟猛地一沉。
吼鯨王發出一聲低沉綿長的鯨鳴。
“嗚嗡。”（本源之力，匯聚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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