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活著……真好……”他喃喃地說，眼眶微微泛紅，他以為全族都沒了，以為珊瑚也死在了亂軍裡，沒想到臨死前，還能再見到孩子一面。
“爺爺，你別說話，好好養傷。”小珊瑚抹了抹眼淚，“林晚阿姨在救你，你會好起來的。等你好了，我們再重建家園。”
海明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苦澀。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，已經油盡燈枯了，剛才那點起色，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。
他看向林晚，又看了看旁邊的大吾、青禾和沈嶼，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“我們是路過的訓練家，在海上救了珊瑚。”林晚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老人家，你別說話，儲存體力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海明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很平靜，“我自己的身體，我知道，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小珊瑚身上，滿是慈愛和不捨，“能在死前看到珊瑚好好的，我就滿足了。”
“爺爺……”小珊瑚哭著搖頭，“不會的，你會好的，我們還要一起等爸爸回來，等媽媽回來。”
海明摸了摸她的頭，沒說話，孩子還小，還不懂什麼是死亡。
他看向林晚，眼神里帶著懇求，“姑娘，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，我有個請求，希望你能答應。”
“您說。”林晚點頭。
“我們這一族，是水之民的後裔，世世代代守在這裡，供奉蓋歐卡，守護著靛藍寶珠的秘密。”
海明慢慢說著，每說一句都要喘口氣，“幾天前，水艦隊的首領水梧桐帶著人打了進來，他們想要靛藍寶珠，想要喚醒蓋歐卡，用神獸的力量擴張海洋，毀滅陸地。”
“他們用全族的性命威脅我，我沒辦法……只能說出了寶珠和蓋歐卡的下落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愧疚，“靛藍寶珠在豐緣送神火山的山頂祠堂，由守山的老夫婦看著。蓋歐卡沉眠在128號航道的海底洞窟裡。我以為說了就能保住族人，可沒想到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出了幾口血。
“爺爺！”小珊瑚嚇得連忙扶住他。
海明擺了擺手，繼續說：“水梧桐言而無信，拿到情報就下令屠了全族，他們下一步肯定會去送神火山奪寶珠。姑娘，你們一定要阻止他們，要是讓他們拿到寶珠，喚醒了蓋歐卡，整片豐緣都會遭殃的。”
“我們會的。”林晚鄭重地點頭，“您放心，我們絕不會讓水艦隊得逞。”
“還有珊瑚。”海明看向懷裡的孫女，眼神里滿是不捨和擔憂，“我求求你，收留她。別讓她知道自己是水之民，別讓她捲進神獸的紛爭裡，就讓她像普通孩子一樣長大，平平安安過一輩子，就夠了。”
海明的聲音帶著哽咽，“我不求她報仇，不求她光復族群，只求她能好好活著，姑娘，算我求你了。”
他說著，就想撐著身子坐起來行禮。
林晚連忙扶住他，“老人家，您別這樣，我答應您，我會照顧珊瑚，護她長大，讓她平平安安的。”
“謝謝你……謝謝你們……”海明鬆了口氣，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。
他又低頭看向小珊瑚，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，一遍遍地描摹著孩子的眉眼，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裡。
“珊瑚乖，以後要聽阿姨的話，要懂事，不要任性。”他輕聲說著，聲音越來越輕，“爺爺要去找你奶奶、爸爸媽媽了，還有大爺爺、二爺爺和三奶奶，我們都會在天上看著你的，你要好好長大，要天天開心……”
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，撫摸著珊瑚臉頰的手，落在了孩子的手背上，徹底沒了力氣。
眼睛緩緩閉上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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