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死寂,所有人都保持著前傾的姿勢伸長脖子往煙塵里望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前排觀眾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保持著擋沙的動作忘了放下,後排的觀眾甚至踮起了腳,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牢牢鎖著場地中央。
解說席的瓶子和琪琪攥緊了手裡的戰術板,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,兩人緊緊盯著場中模糊的輪廓,耳麥裡只剩急促的呼吸聲。
煙塵散得很慢,足足半分鐘才順著場館的通風系統慢慢飄向四周,裹挾著焦糊草木氣息的風掃過場地,捲起地面的細沙和碎葉,中央的景象一點點顯露出來。
班基拉斯龐大的身軀仰面倒在碎裂的岩層上,暗灰色甲殼上裂痕縱橫交錯,最粗的一道從胸口凹陷處一直延伸到腹甲邊緣,暗紫色的血液順著縫隙緩緩往外滲,在地面暈開深色的痕跡。
它眼睛圈成蚊香狀,四肢無力地攤開在碎石裡,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,只剩喉嚨裡溢位微弱的悶哼,滿是不甘卻再也撐不起半分兇戾。
“吼……”(不甘心……)
幾步之外的岩石檯面上,蜥蜴王半跪在地上,左腿因為硬接衝擊微微發抖,肩膀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把翠綠鱗甲染成深褐顏色。
它把葉片狀的右臂撐在地面,鋒利的葉刃扎進岩層裡藉著力道慢慢直起身,動作很慢,中途晃了三晃,脊背卻始終挺得筆直,始終沒有倒下。
它胸口劇烈起伏,葉片邊緣蔫得髮捲沾著沙粒和血漬,連尾尖都在微微發顫,可金色豎瞳依舊亮得驚人,像淬過火的刀,牢牢鎖著鹿鳴的方向。
“恰莫。”(我贏了。)
它抬頭看向選手席的方向,嘴角微微咧開一點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確認勝利的結果。
裁判站在原地愣了兩秒才猛地回過神,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檢查了班基拉斯的狀態,指尖探過對方的鼻息又摸了摸甲殼的能量波動,確認對方徹底失去戰鬥能力後,又回頭看了看穩穩站立的蜥蜴王,深吸一口氣高高舉起手中的發令旗,清亮的聲音順著音響傳遍整個體育場,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。
“班基拉斯失去戰鬥能力,蜥蜴王獲勝!”
“本次彩幽聯盟大會年度總決賽的冠軍,是鹿鳴選手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,掌聲吶喊聲尖叫聲匯成一片,幾乎要掀翻體育場的穹頂。
金箔和彩色紙帶從穹頂簌簌落下,像一場盛大的金雨飄滿整個賽場,落在觀眾的肩頭,落在斑駁的岩石場地上,也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。
觀眾們扯著嗓子喊鹿鳴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聲勢越來越大,震得耳膜都在發顫,剛才還篤定準神必勝的人此刻都用力鼓著掌,為這場拼到極致的對決獻上最熱烈的喝彩,有人甚至激動地紅了眼眶,揮舞著手裡的應援幅又跳又叫。
解說席上,瓶子嗓子早就啞了,卻依舊拔高聲音壓過全場的歡呼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。
“黃沙漫卷鐵甲寒,刃葉橫空破萬難;少年不負凌雲志,一斬榮光冠彩巔。各位觀眾各位訓練家,您此刻正在見證的,是彩幽聯盟大會史上最跌宕的決賽終章,從開局兩勝勢如破竹,到耿鬼連穿急轉直下,從沙漠蜻蜓龍翼挽狂瀾,到勇士雄鷹碧血灑長空,直到最後蜥蜴王飛葉對轟破壞死光,這一路鹿鳴走得步步驚心,卻也步步鏗鏘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語速放緩了些,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亢奮,順著對戰的脈絡簡單覆盤著少年的晉級之路。
“沒人能想到,一個月前還在預選賽磕磕絆絆的少年,能一路走到這裡。十六強賽對陣紫堇市種子選手,八強賽撞上華藍市水系高手,四強賽硬撼成都鋼系黑馬,一路打過來沒有一場是輕鬆的,也沒有一場是靠運氣的。”
說到最後他音量驟然拔高,裹著全場沸騰的聲浪震得人耳膜發顫。
“讓我們恭喜,鹿鳴,拿下第二百三十八屆豐緣聯盟彩幽大會年度總冠軍!”
琪琪紅著眼眶笑著點頭,聲音帶著點哽咽卻依舊清晰。
“這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登頂,是六隻寶可夢並肩拼出來的傳奇。是火炎獅鬃毛上不熄的烈焰,是帝牙海獅冰層下不倒的脊樑,是布魯皇蠻力裡撞不破的鋒芒,是沙漠蜻蜓龍翼裡藏著的逆風,是勇士雄鷹爪尖上攥著的倔強,更是蜥蜴王葉刃如龍的滾燙。他們從預選賽的籍籍無名裡來,在漫天沙暴裡站成了最耀眼的光,黑馬從不靠運氣加冕,少年從來憑傲骨稱王。彩幽的金盃今夜為少年閃耀,而屬於他們的征途,才剛剛翻開序章。”
場地上,鹿鳴快步跑進場內,腳下的碎石被踩得簌簌作響,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蜥蜴王的腦袋,指尖拂過它肩膀的傷口,動作放得極輕,生怕碰疼了自己的夥伴。
蜥蜴王蹭了蹭他的手心,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,連日征戰的疲憊此刻盡數湧了上來,連撐著地面的葉片都軟了幾分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鹿鳴聲音有點啞,語氣裡混著心疼和驕傲,指尖輕輕蹭過它蔫掉的葉片邊緣,沾了滿手的細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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