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月懸在墨藍色的天幕上，銀輝潑灑在藍瑚疊瀑的山壁上，把飛濺的水汽染成細碎的銀星。瀑布砸進深潭的轟鳴聲震得巖壁微微發顫，水汽裹著山風捲過來，沾在皮膚上涼得刺骨。
林晚和大吾蹲在瀑布下方的礁石陰影裡，身上裹著深色的防水披風，和夜色融成一團。
“都檢查一遍，別碰出聲響。”大吾壓低聲音，“資料顯示索爾有一隻天王級烏賊王，超能感知很敏銳，寶可夢的氣息收斂乾淨，別被掃到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晚點頭，指尖依次撫過自己的精靈球，快龍、羅絲雷朵、妙蛙花三枚冠軍級的球身微微發熱，萌芽鹿、鐵舞者、鐵荊棘三枚天王巔峰的球身穩穩貼在腰側。
她催動體內的自然之力，淡到極致的綠光順著指尖蔓延，把所有精靈球的氣息都掩在草木生機裡，就算超能系掃過來，也只會當成普通的林間植物能量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鼻腔裡全是潮溼的水汽和青苔味，心臟卻跳得比平時快些。
“別太緊繃，還沒到動手的時候。”大吾瞥了她一眼，看出她情緒不對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語氣放輕了些，“等會兒摸進去先看情況，別衝動。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林晚壓下翻湧的情緒，抬眼看向陡峭的山壁，“從哪邊上去？”
“西側巖壁，有巖縫能借力，瀑布聲能蓋住腳步聲。”大吾指了指瀑布左側的陰壁，那裡爬滿了藤蔓和青苔，隱蔽性最好，“我在前頭開路，你跟在我後面，踩我踩過的巖點，別踩鬆動的石頭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
兩人貓著腰摸到巖壁底下，大吾率先攀上去，每一步都踩得極穩，林晚跟在後面，催動自然之力，巖壁縫隙裡的草根立刻變得堅韌，像無數根隱形的繩索，藉著草根的拉力往上攀，腳步輕得像貓，連青苔都沒踩碎幾片。
瀑布濺起的水花劈頭蓋臉砸下來，很快就打溼了披風，冰涼的水順著領口往裡鑽，林晚卻渾然不覺。她的目光死死盯著上方的溶洞方向，越往上，瀑布聲越震耳，洞內隱約的燈火也越來越清晰。
爬了大概十幾分鍾，大吾忽然停下，伸手示意她噤聲。
林晚立刻停住動作，藉著一塊凸起的岩石藏住身形，探頭往上看。
瀑布簾幕的側面，藏著一個半人高的洞口，洞口被藤蔓和水流遮著，從下方根本看不見。洞裡漏出昏黃的燈光，還有模糊的說話聲，混在瀑布聲裡，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清。
就是這裡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小心翼翼地往上挪，最後停在洞口上方的巖臺上，藉著垂落的藤蔓掩護，往洞內望去。
溶洞比預想中更大，縱深十幾米，巖壁上插著火把，角落擺著充電燈，暖黃的光把整個洞照得通明。地面鋪著平整的石板，中間擺著一張長條石桌，桌上放著幾箱密封的黑色試劑箱，正是白天在碼頭見過的水系能量試劑。
江川坐在石桌上首的石椅上，穿著深藍色的水艦隊制服，領口繡著銀色的浪紋，臉色陰鷙，眼窩深陷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。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指尖沾著水鏽，正是常年和水系寶可夢打交道才有的痕跡。
瀾站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，穿著緊身作戰服，腰背挺得筆直，面無表情，目光警惕地掃過洞口方向，像一柄隨時能出鞘的刀。
索爾站在石桌另一側，穿著獸皮馬甲，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佈滿疤痕，右手轉著一把鋒利的匕首，刀身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他身後飄著一隻烏賊王，紫紅色的觸手緩緩晃動，淡藍色的超能能量順著觸手往外擴散，正無死角地掃著整個溶洞外圍。
“果然都在。”大吾低聲說，氣息壓得極低，“江川正臉對著我們，瀾在他身後，索爾的烏賊王一直在全域感知，小心點，別被超能波掃到。”
林晚沒說話，目光死死釘在江川臉上，指尖瞬間攥緊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疼意順著神經竄上來，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恨意。她呼吸微微發顫，又很快穩住，胸口起伏了兩下，終究是沒出聲。
大吾注意到她的異樣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見她眼底翻湧的恨意，沒說話，只是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，示意她冷靜。
林晚點了點頭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洞內的談判還在繼續，江川的聲音順著洞口飄出來，“十箱新型水系試劑，每瓶能讓準天王級寶可夢短時間提升三成戰力，後遺症可以忽略不計。”
江川指尖點了點桌上的試劑箱，“這批貨是總部特批的，我親自監造，品質比上次給你的次品高兩個檔次。”
索爾嗤笑一聲，匕首在指尖轉了個花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，“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，結果呢？廢了我三隻精心培育的暴鯉龍，到現在還沒緩過來。”索爾往前湊了半步，眼神銳利，“江川天王，拿殘次品糊弄我，當我荒獵地帶的人好欺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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