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當抽泣漸漸平息,維奧拉才發現雨已經停了.
慘白的月亮隱沒在雲層之後,周圍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蟲鳴.
她掙扎著站起來,溼透的袍子沉重得像鐵鑄的一般.每走一步,靴子都會從泥地裡拔出令人不適的“咕啾”聲.
打人柳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顯得格外猙獰.維奧拉機械地重複著之前的動作,石子擊中樹結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.
通道里瀰漫著血腥味和野獸特有的腥臊.
萊姆斯就躺在不遠處,蒼白的身體在黑暗中像一截斷裂的大理石柱.魔杖的光照在他右臂的傷口上,暗紅的血跡在皮膚上蜿蜒成詭異的圖案.
維奧拉胃部一陣絞痛.
維奧拉脫下早已溼透的外套,魔杖輕點.
“速速變大.”
羊毛織物伸展時發出細微的撕裂聲.
當她把外套蓋在萊姆斯身上時,對方在昏迷中仍本能地瑟縮了一下,她的衣服太冷了,還帶著夜雨的寒氣.
“對不起.”維奧拉輕聲道歉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.她用漂浮咒小心地托起萊姆斯,她要將他帶回尖叫棚屋.
不久之後龐弗雷夫人就會來帶萊姆斯回醫療翼,她不能讓龐弗雷夫人起疑.
當尖叫棚屋破敗的門廊出現在眼前時,她怔住了.這就是夢中那個場景,那個滿布灰塵.幾人對峙的房間.
尖叫棚屋比夢中整潔許多,牆紙雖然發黃但還算完整,地板上沒有那麼多碎裂的木板.
維奧拉把萊姆斯放在相對乾燥的角落,魔杖點亮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多厲害.
熒光閃爍的光芒中,她看清了萊姆斯臉上新添的傷痕,一道爪痕從鎖骨延伸到胸口,還在滲著血珠.
“奧拉？”萊姆斯突然睜開眼,他的瞳孔因為疼痛而收縮,卻在看清她的臉後稍稍放鬆,手指虛弱地扣住她的手腕.
“是我.”維奧拉的眼淚再次決堤,滴在兩人交疊的手上.她看到萊姆斯痛苦的表情,心臟頓時揪成一團.
“沒事的萊姆斯,一切都會好的,他們答應了不會說出去.”
萊姆斯的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,淺棕色眼睛裡盛滿疲憊的感激.他的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痙攣打斷.
維奧拉慌忙扶住他顫抖的肩膀,直到他的呼吸再次變得平穩而微弱.
晨光穿過走廊的彩繪玻璃,在石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.
維奧拉拖著沉重的步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.
她的頭髮還滴著水,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色的痕跡.
手套下的指尖仍在微微顫抖,她還能感受到昨夜冰牆的寒意.
“莫里斯小姐？”
一個帶著遲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.維奧拉緩慢地轉身,看到雷古勒斯.布萊克站在幾步之外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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