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里斯經歷過生長痛.
在他個子飛速拔高的那個暑假,疼痛幾乎成了每天夜裡的固定儀式.
常常是凌晨,他被突如其來的抽筋驚醒.
他會一手死死捂住小腿,另一隻手攥緊床單,努力讓自己放空,試圖忽視掉那種像是有人在扭曲他肌肉的惱人痛感.
在那些痛得咬牙切齒的夜裡,西里斯總會忍不住去想,維亞這個時候睡著了嗎?她是不是在做夢?會不會也輾轉反側?
詹姆斯也同樣經歷過生長痛.西里斯不止一次在宿舍裡看見他半夜從床上翻滾下來,一臉痛苦地壓著自己抽搐的膝蓋或胳膊,呼吸急促,不停地抽氣.
萊姆斯的生長痛來得更早,也更兇狠.幾乎每一次滿月歸來,他都比前一天更高了一點.骨骼在暗地裡迅速拉長,就像殘酷的懲罰後的補償.
可維奧拉,她似乎從來沒有表現出過這種身體上的疼痛.
那時的西里斯甚至為此暗自慶幸.他想,她至少能免去這一關,不必在夜深人靜時抱著小腿或腰背默默煎熬.
直到後來,他才知道,維奧拉的生長痛比所有人都要早,比所有人都要慘烈.
早在他們還未體驗過抽筋與痠痛的時候,她就已經會在半夜驚醒,捂著心臟,為他們痛苦流淚.
她比所有人更早看見了他們的結局,那些血腥.死亡.和撕心裂肺的別離.
西里斯曾試著按照她透露的隻言片語去想象死亡.
如果自己死去,他沒有太大感覺,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空白.
可是詹姆斯.萊姆斯死去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,他頓時就覺得胸口像被撕開一個巨洞,痛得幾乎要瘋掉.
他甚至不敢去想象維奧拉是怎麼挺過來的.
他甚至不敢去想,親眼目睹他們所有人死亡的維奧拉會有多痛,他也不知道她在疼痛中是如何積累起如此堅定的,想要拯救他們的信念.
現在他們在一起經歷另一場生長痛.
西里斯太想要所有人都在這場痛苦之後,依舊能笑著.活著.
西里斯知道自己和詹姆斯之間欠著一場談話.
他們一向默契,默契地知道對方下一次想用什麼魔咒,默契地知道彼此都會堅定地反對伏地魔,默契到……甚至連喜歡上同一個女孩.
可這種默契,也是一種逃避.
他們誰都不願意捅破那層窗戶紙.誰都不願意和對方起衝突.他們討厭站在彼此的對立面.
他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謀求著某種平衡,直到天平被打破.
然後西里斯才意識到,其實他們從來都沒有平衡過,但又在某種意義上巧妙地達成了平衡.
那隔閡不夠尖銳,卻永遠存在.讓他們每個人都無法徹底如願.








